新批评角度谈欧阳子《游园惊梦的写作技巧和引申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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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师范学院学报第11卷
的填房夫人“也曾一掷千金,总是从从容容占主位”。两个人无论是从身世背景还是人生经历来看,都相互吻合。从钱夫人眼里来看,宴会的人物和景象触动了她对往事的回忆,于是在她的心中,过去的故事情节穿插进来,今昔平行的人物和事件重叠在一起,恍恍惚惚中好像把自己多年前的旧事重新又经历了一次。另外,读者也可以通过人们和钱夫人的谈话来进一步了解小说主人公的背景。
蓝田玉有一个性格泼辣的妹妹——十七月月
红,而桂枝香的妹妹蒋碧月就是月月红的投影,两人的性格作风、衣着打扮颇为相仿。两个人都抢夺过亲姐姐的男人,也都是“专捡自己的姐姐往脚
下揣”。而程参谋——今日窦长官的参谋一显然就是往日钱将军的参谋郑彦青之影象。两人同
是参谋身分,而“程”、“郑”二姓在发音上也略同。同钱夫人说话时,也都是开口闭口称呼“夫人”。
小说的地点背景或布局,亦呈今昔平行或相等的现象。两位夫人举行宴会的南京和台北,都是国民政府的要地。窦夫人今日之盛宴,富贵豪华的程度,可比当年“把世上的金银财宝……捧了来讨她的欢心”的钱夫人的排场、派头和宴客款式。
在这篇小说十分复杂的情节构造中,作者更
是大量地运用了平行技巧。宴会里,当窦夫人把钱夫人交由程参谋陪伴伺候时,钱夫人显然对这个男人另眼看待,暗中细细打量他。那是因为程参谋触动了钱夫人的记忆之弦。因此在潜意识里,她把他和郑彦青联想在一起。她觉得有点不安,不自在。而随着宴会的进行,程参谋和蒋碧月对她的调侃和敬酒等事,特别是当两人凑拢在一起的面孑L,与钱夫人这段痛苦的记忆印合在一处,更使她的意识中“今”与“昔”一时融化成了一团,混淆不明。
另外,对于窦夫人和程参谋之间的模糊关系,作者仅是做了微微暗示,未予解答,这也使得人们联想到钱夫人和郑参谋中间的事件,更使小说的情节增加了一份复杂性。
综上所论,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可以通过对未到场的人物描写、到场人物的回忆和人物之间些许的暗示等方式来使阅渎者发掘文本的隐性语境、增加阅读过程、丰富阅滨活动。
(二)文字语境
在瑞恰兹看来,一个词的意义就是“它的语境中缺失的部分”。这是冈为语境有一种“节略形式”,一个词往往会承担几个角色的职责,即它
万方数据
具有多重意义,而在文本中,这些角色可以不必再现,这样,这个词的意义实际上也就是语境中没有出现的部分。【1J因此,要挖掘这种多重的含义,也就是“复义”现象。欧阳子的文章中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1.“天”:当徐太太唱《游园》,唱到“淹煎,泼残生除问天”一句时,钱夫人被一股狂潮卷入了记忆的漩涡。就在她曾经唱到除问天的那一刻,她发现了自己的妹妹抢走了郑参谋,于是嗓子哑掉,没办法继续唱下去。而今,她又体味到了同样痛苦的经历。另一方面,按照中国戏曲的唱法,要
运腔转调,拉长尾音。“天一天一天”更显出凄婉
悲切,颇有“无语问苍天”的意味,也表现了她在极度痛苦中的灵魂哀号。因此,这一个“天”字含有双重的意思。
2.“变”:这个字是这篇小说的中心主题。表面上,作者通过小说结尾钱夫人说“起了好多新的高楼大厦,变得她都不认识了”,来比喻工商业社会的兴起。我们还注意到,今日宴会唱《游园》的是徐“太太”,而不是徐“夫人”,这就引申到了深层次的社会形态问题上,说明台北贵族阶级和农业社会的没落,平民阶级和工业社会的兴起。
再从更深一层的角度来看,小说的这种影射亦涉
及到了艺术创作问题上。昆曲这种纯艺术品,在当今社会得不到俗众的赏识。社会一般人要看的是“乱弹”,是“八大锤”。文学作品也一样,纯文学曲高和寡,被人束之高阁来充当装潢品。这就使文章揭示了深层的社会语境。
3.“梦”:小说的题目本身就有一个“梦”字,而钱夫人在宴会进行过程中,真的是跌入了旧梦,几乎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仿佛昔日的那种荣华富贵,今日想起好比一场梦。作者把窦夫人今日富丽堂皇的宴会看作是无常的现实世界里、有限人生中的一个虚幻的梦境,更突出了《游园惊梦》这篇小说的最终主题一人生如梦。这让我
由此推断,人生如梦的这个主题,不是主观臆断出来的,而是从“警句”的语境和复义中推断出的,它加深了历史文化底蕴,使文本的内容更加丰富,产生更强烈的效果,从而增强了文本的表现能力。
瑞恰兹在《修辞哲学》(Philosophy
ofRheto—
ric,1936)中写道:“复义是表达思想的大多数重要形式都离不开的手段”。可以说,一个词所具有的多重的、复杂的潜在意义,岁{囱.在具体的语言
,们联想起《红楼梦》里那种“真”“假”难辩的世界。
从新批评角度谈欧阳子《<游园惊梦>的写作技巧和引申含义》 -鞍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9,11(1) 欧阳子的<<游园惊梦>的写作技巧和引申含义>一文,对白先勇的小说<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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