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小说中的几种女性形象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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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卷 第1期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 　Vol.26 No.1 2005年1月 Journal of 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Jan.2005

张爱玲小说中的几种女性形象剖析

姚昌美

（中南大学　文学院，湖南　长沙　４１００８３）　

摘 要：根据张爱玲小说中的女性的生存状态和所体现的价值观,本人把这些女性形象分为三类,即妖女与巫婆式,反“灰姑娘式”和良家妇女式。不论哪一种形象，都强烈地反映了张爱玲的女性意识。

关键词：张爱玲；女性形象；女性意识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６．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９６９７（２００５）０１－０２３０－０２　

形象是小说的重要要素之一，塑造得好坏与否，直接影响到小说主题的表达。张爱玲把关注的视角落在了各类女性的生存层面上，从她们的生存环境、生存状态、生命意识出发，描摹出了一个个鲜活的女性生命形象，并对之倾注以价值的审视，来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熟察和思索，反映出正如胡兰成所说的“身体与衣裳彼此叛逆”的傲岸独行的女性意识.其女性形象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妖女与巫婆式，反“灰姑娘式”和良家妇女式。

这种“母爱”，正如巫婆式的魔咒，摧毁了一双儿女的幸福，可谓惊世骇俗，然而正如压迫有多深，反抗就有多烈，在找不到报复的具体对象时，她把男性中心意识所惯常歌颂的母爱的无私伟大进行了彻底的颠覆与改写，从这样恶魔般的巫婆式的谶语里震撼出女性被压抑的呼喊，来表达女性要主宰命运的强烈欲望，这也正是张爱玲表达女性意识的犀利与深刻之处。

《半生缘》中的顾曼璐起初为了大家庭的生活，在上有奶奶、母亲，下有年幼弟妹，而无一个养家糊口的男人支撑的窘境下，离开了自己的初恋对象，从一个纯情少女变为了沦落风尘的舞女，最后只能选个混混祝鸿才嫁了。为了自己的家庭幸福，她不惜摧毁了自己从前建构的全部希望——学有所成的妹妹顾曼桢，使妹妹成了自己寻求幸福的牺牲品。她则由一个菲勒斯中心文化意识中的宽容、忍辱负重，勇于牺牲的天使形象转变成了一个自私、攫取她人幸福的作恶的魔女。顾曼璐形象的转型中含有多重隐喻义，顾曼桢被祝鸿才糟踏前的形象实际上暗喻了曼璐被侮辱、被控制，不能自主的命运的一种积累，而曼桢的毁灭则隐喻了曼璐要求掌握、控制自我命运的一种疯狂抗争和对被控命运的颠覆。

以上三个女性的形象深刻概括了女性所受的深重压迫和苦难的生存状态，以及社会对女性的毁灭。从她们的如靡菲斯特的作恶里，不惜毁灭，残害自己至亲的幸福的非常表象下，我们听到了女性要求掌握自己命运，颠覆压迫的振聋发聩的呼喊。由此可见张爱玲所塑造的这类妖女巫婆式的女性形象中所蕴含的鲜明的女性意识。正如研究妇女文学传统的桑德拉 吉乐伯特和苏珊 格巴的《阁楼上的疯女人》中所认为：《简爱》中的疯女人伯莎 梅森的疯狂形象正是简 爱的另一面，伯莎最后将桑菲尔德烧毁，是简爱反抗罗彻斯特男性中心位置的潜在欲望，也是女性毁灭男权的象征。疯女人就是被压抑的女性创造力的象征，是解答有关妇女创造力问题的一个答案。疯女人就是叛逆的作家本身。她们假设了一位隐藏在父权制文本表象背后的真女人……这些异态的女性正是张爱玲叛逆的女性意识的载体。

一、妖女与巫婆式　

此类形象是张爱玲小说中表现得尤为精彩的一类女性,她们大都有着异态的心里意识和强烈的生命欲望,有着力图掌握人生而不得的悲惨,她们既是作恶者又是受辱者。具体表现在《心经》中的许小寒，《半生缘》中的顾曼璐，《金锁记》中的曹七巧。

许小寒与曹七巧的身上折射出俄狄浦斯情结与摩菲斯特意识的纠结。俄狄浦斯情结里，潜藏着杀父娶母的意识，而许小寒却是对母亲的叛逆、仇恨，对父亲具有一种超乎父女之情的畸恋，与俄狄浦斯情结有着同构的心理特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小寒对母亲穿的新衣服冷嘲热讽，致使母亲不好意思再打扮，变成了一个庸常的毫无吸引力的妇女，自己却关注着父亲的一举一动，与父亲的拥抱，独处已超越了父女之间的情质。正是她对父亲痛苦而微妙的依恋，一步步扩大了父母本已出现的婚姻缝隙的距离，如摩菲斯特般促使了父亲的婚外恋，自己的出走和母亲悲苦的命运，导致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的解体，这里张爱玲对女性叛逆意识，反常规反伦理的表达达到了极致，隐喻了女性强烈要求主宰自己情感生命的热望，具有非常的令人心惊的女性独立意识效果。

曹七巧则把婚姻的不幸，把家庭，社会强加给自己的命运做出了异乎常态的反叛，一个患了软骨症的丈夫，整日躺在床上，一个行将就木的行尸走肉毁了曹七巧本应有的青春生命与热情，她把社会对她幸福的摧毁报复到了下一代身上，曹七巧对儿子与媳妇的婚姻私生活津津乐道，整晚地让儿子为自己装鸦片烟，并讲述房中话题为乐事，最后促使媳妇寿芝郁郁而死。对女儿与医生童世舫的婚姻横加干涉，不惜恶意在童面前中伤女儿，活活拆散了一对美满婚姻，使女儿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二、反“灰姑娘”式　

“灰姑娘”是我们众所周知的一个童话人物。她美丽、善

良、家境贫困，起初她的优点被遮蔽，后遇上王子而突显出自己的美好形象和品质，并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而张爱玲所描绘的女性形象却舍弃了对外在转机降临时的攀爬和依附，仍然坚守自己独立自尊的人格意识，逃离了因依附而即将获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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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收稿日期：2004－12－05 l 作者简介：姚昌美（1972－），女，湖南汉寿人，中南大

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