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禅诗的发展是东方文化精神回归的一个重要标志,通过对部分现代诗的分析,认为现代禅诗之"禅性"具体表现在六个方面:诗境空灵、诗心静定、诗思妙觉、诗性光明、诗怀通达、诗缘随顺。
86 广 东 海 洋 大 学 学 报 第30卷 这首诗整体感觉空空洞洞而又思绪纷繁,一些灵动的意象在这空洞的表面轻盈地跳,有雨声而无雨,抽象,干脆,弄出声音的啄木鸟,有催眠效果,回旋的树,飞动的伞,抱头的男人,滚动的苦松子,人在静定思考之后反生出的迷茫。而来自密西西比河的风雨,跨越时空,以远方的肆虐喧嚣把诗人的内心反衬得更加寂寞,更加孤绝。在此诗里,诗人从横风暴雨里抽身出来,一个人静默、思考,在动生命的繁复苦闷在空洞中消隐。一把鸟声,大梦醒来。诗人通过巧妙的换喻、意象衔接,凸显了本诗特有的“现代”意味的空疏感。
2 诗心静定
中国文化以静为本。诗虽是流动的,而它的本体却是安详与静定。台湾诗人洛夫在谈到“雪”的意象时说:“我对雪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喜欢它那种冷静、洁白、空茫的属性。……负手窗口,闲闲地四顾着天地间一片纯白,雪在无休无止地飘落。这是一个骤然失去声音、颜色、名字和个性的世界,给人一种强烈的浑沌的美感……但把我全部
占有的却是一种绝对的宁静。”[1]
当一切都已过去/我知道/我会把你忘记//心上的重担卸落/请你 请你原谅我/生命原是要不断地受伤和不断地复原//世界 仍然是一个/在温柔地等待著我成熟的果园//天 这样蓝/树 这样绿/生活 原来可以这样的安宁和美丽
——席慕容 《禅意(二)》 诗人席慕容受东方古老禅学的影响,作品温婉秀丽而常弥漫着沧桑寂寞的意蕴。这首《禅意(二)》是借一个在感情上受伤的女子之口,抒写对生命的感悟。这个女子在经过生命不断受伤和不断复原的沉浮轮回之后,心灵趋于平静,豁然发现生活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安宁、美丽,世界还是一个温柔等待自己成熟的果园。
这首诗所要阐述的是一种心境,一种在人世波动之后平和沉淀下来的心境。不要感慨“人生只如初相见”,不要悲叹“无可奈何花落去”,生命过程中的一段段经历,一点点波折,不是多余,而是让人学会平静的另一本教材。
静极——谁的叹嘘?/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援而走。/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
——昌耀《斯人》 《斯人》一诗短短三行寥寥数语,把“静”和
“空”的苍凉况味渲染到极致。诗的首句提问“谁的叹嘘?”,这是诗人在寂静的旷野里自问,是诗
与静的交替里把静提炼得更加纯粹,直逼灵魂,彻见真我。
无边的烟雪经过黑夜/是谁曾以一盏灯解我肺腑的千结……/这是吉祥的夜晚,淡薄的秋风 /已吹上早年的山水,暗尘堕落于你的长发/爱人啊,我不见灯上雾做的轻焰 /你也听到十里外的花落
——游刃《位置》 这首诗的韵味清幽飘渺,烟雪,孤灯,秋风淡薄,静谧的夜晚,听到十里外的花落,有“宴坐寂不动,大千入毫发”的韵致。惟有静夜,方能如此地聆听,令起伏的心潮悠然地抒发,而这悠然便是动中的静,是“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的富有张力的禅景与禅思。
3 诗思妙觉
禅佛以“觉性圆满”为旨归,禅的“觉悟”与诗的“妙悟”是可以直接融通的,禅的机锋玄妙也可以通过诗的语言表达出来。宗白华说:“艺术家
凭借他深静的心襟,发现宇宙间深沉的境地。”[2]
诗家三昧根于灵性和性灵,诗乃天然,妙手偶得。
晚钟/是游客下山的小路/羊齿植物/沿着白色的石阶/一路嚼了下去/如果此处降雪/而只见/一只惊起的灰蝉/把山中的灯火/一盏盏地/点燃
——洛夫《金龙禅寺》 这是台湾诗人洛夫一首有名的禅诗。诗中前半
部分意境深幽,晚钟、小路、羊齿植物、白色石阶,无不带着清幽静谧之感。“如果此处降雪”是一个通灵的契机,飘忽不定。全诗的转折点是“惊起的灰蝉”,静中忽动,突然点燃山中灯火,景象顷刻间有了豁然明亮之变。
诗中最妙的境界是“点醒光明”,由“灰蝉”揭开光明的面纱,令人彻悟。这“灰蝉”谐音“禅”,如禅意里霎那间的一个顿悟,而那“灯火”,实为诗人本心的光明,因“灰蝉”而现。
蝴蝶轻盈地把春天/卸在一朵鲜花上/把自己变义不容辞地叶儿//阳光把水门打开/游出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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