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三国志演义_版本流变中的关羽形象

　第6期　

齐海燕《三国志演义》:版本流变中的关羽形象

一男,名兴,其女尚幼,未曾适人。

汤宾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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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今闻此处召军破贼,特来应募。”玄德遂以己志告之,云

长大喜。

在这段对关羽的描写中,首先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关羽的身高竟然有差别,嘉靖元年序本和朱鼎臣本,在前后叙述中还有不同。在“曹操起兵伐董卓”一节中,关羽身高和髯长分别变成了“身长九尺五寸,髯长一尺八寸”“,身长九尺三寸,须长一尺五寸”。这不免让人觉得奇怪,当然,并不是关羽的身子和胡须骤短骤长,主要在于关羽的肖像描写不见于史传,基本上来自民间传说。小说中标明的是一个虚数,无非用来说明关羽的高大魁梧和他特别的长髯。早期的文本,难免留下草创时期对历史人物的演绎在叙事拼接中的细节失误。再看,在关羽的自白中,对自己名字和籍贯的介绍各本不太相同,出现了三个字号“:云长”、“寿长”、“长生”。其籍

(见贯,嘉靖元年序本就有“河东解良”与“蒲州解良”“刘玄德)两说,朱鼎臣本则为北海解围”“河东解梁”。按《三国志 蜀

诸葛瑾曰“:某闻云长前妻生有一子名关索,自到荆州,丧了前妻。刘玄德与娶一妻,先生一男,后生一女。其女年幼未曾适人。

毛本:

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荆州,刘备娶与妻室,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女尚幼,未许字人。

此外,诸文本在处理关羽与其他人物的关系的一些细节之处也颇有不同。关羽与貂蝉的故事,在《三国志演义》小说中未曾出现,但是广泛流传于民间,嘉靖元年序本在白门楼斩吕布后,提到“操将吕布家小并貂蝉载回许都,尽将钱帛分犒三军”。其中似是隐含了一段关羽、貂蝉、曹操之间的故事。周曰校本也有曹操将貂蝉带回许都一事,而且,还有一条双行小字的“补遗”“:后操以貂蝉赐关羽,未久,关羽恶蝉言辞反复,激怒斩之。”(如朱鼎臣本),(事,之后加“:未识貂蝉亦在其中否?自此之后,。”在回评中,毛氏又感叹道“:吕布去后,貂蝉竟不知下落,何也?曰:成功者退,神龙见首不见尾,正妙在不知下落。若必问他下落,则范大夫泛湖之后,又谁知西子踪迹乎?”评点者虽然没有论及貂蝉与关羽的关系,对于这位传奇女子却是感叹交加。

关羽与徐晃的关系,在志传本、嘉靖元年序本中都没有特别指出,而毛本则在第二十七回“美髯公千里走单骑　汉寿侯五关斩六将”的开头加了一句“:却说曹操部下诸将中,自张辽而外,只有徐晃与云长交厚,其余亦皆敬服;独蔡阳不服关公,故今日闻其去,欲往追之。”为后来第七十六回“徐公明大战沔水关云长败走麦城”(嘉靖元年序本第一十六卷第

)中,关羽称一则“关云长大战徐晃”“徐晃与吾故旧”、徐晃称

志 关羽传》“: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元杂剧中,很多关羽的出场诗都自我介绍是“蒲州解良人”,嘉靖元年序本或袭用而来。作为改定本,毛本中关羽自我介绍字“寿长,后改名云长”,显然是与史实不符的虚构个历史人物的字号越传越虚呢?(清初褚人获《坚瓠集 秘集》“指关为姓”的故事。,被图形捉拿,,又指关为姓逃出。既然关羽不姓关,那他姓什么呢?同一时期的记载尚未找到,但在清末的一本戏剧集《清音小集》中,关羽则是“姓冯名贤字寿长”。虽然这个记载晚出,但从中可见,民间有关羽字“寿长”的传说,毛本很可能受民间传说的影响。

二、关羽的儿女与人际关系

嘉靖元年序本与毛本和志传本的不同之处在于,嘉靖元年序本没有(花)关索的故事,在序者(庸愚子)看来,(花)关索故事大概是属于粗鄙的野史。嘉靖元年序本依据前人史书,增添论赞、诗评以及典故,正体现刊刻者有意“羽翼信史”的原则。关索故事来自民间说唱,与三国正史相差甚远。对于《三国》文本中这一故事到底是后人增插还是原本就有,现在仍有分歧。不过这一个神奇怪异的有关关羽之子的故事,显然有违正史。就算在同时代流传,也会被嘉靖元年序本的刊印者所刊落。

关索故事在三国诸多版本中衍生出两个系统,一是志传本一(朱鼎臣本等)与毛本所有的关索故事,一是志传本二

(汤宾尹本等)所有的花关索故事。为此,还涉及到对关羽的

“……忆昔壮年相从,多蒙教诲,感谢不忘。……”的追叙旧日交情埋下伏笔。在戏曲和民间传说中有“阅军校刀”的故事,讲的是曹操操练士兵,关羽和徐晃比武,徐晃佩服关羽的刀法,关羽向徐晃传授春秋刀法的事情,以此可见徐晃与关羽的交情。这一传说没有写进小说,但是留下二人的交情,为徐晃后来与关羽父子荆州之战作铺垫。

嘉靖元年序本还在两处肖像描写中,将魏延和关羽联系在一起:卷九第一则“刘玄德败走江陵”中,魏延首次出现,作者描写他的外貌“:身长九尺,面如重枣。目似朗星,如关云长模样,武艺独魁。”后来,在卷十一第五则“黄忠魏延献长沙”中,又写道“:其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气宇轩昂,貌类非俗,乃似关将”。在形貌上,将关羽与脑后长有反骨的魏延连

在一起,周曰校本有,志传本二(汤宾尹本)有,志传本一(如朱鼎臣本)和毛本则没有这些描写。

还有一个人物细节的处理,就是有关胡华、胡班父子。嘉靖元年序本《三国志演义》中,关羽过关之前在胡华庄上歇息,并为胡华送信给他的儿子胡班,是为关羽顺利过第四关埋下伏笔。而对于胡班在帮助关羽过关之后的结局,嘉靖元

妻子和儿女的交代问题,那是在小说的第七十三回“玄德进位汉中王　云长攻拔襄阳郡”从诸葛瑾为孙权世子和关羽之女求亲的话中道出。

嘉靖元年序本:

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荆州,刘备娶与妻室,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子聪明,其女尚幼,未曾适人。

朱鼎臣本:

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荆州,玄德为其娶妻,生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