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秋水》“望洋”新诂

《庄子·秋水》中的“望洋”,或作“脏洋”、“望阳”、“望羊”,以“望羊”为正体,历来解为仰视貌或远视义。现代则多认为是联绵词,在词义上或袭取旧说,或通过系联同源联绵词求得许多以不明为义核的新解。但集中剖析此词从上古至后世的诸多用例,即可知它不是联绵词,而是以偏正结构喻指眼的一种病相,即眼白多而偏下、瞳仁小而偏上且不转,并都作谓语,不修饰动词。故“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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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 6卷第 3期 20 0 6年 5月

浙江大学学报(文社会科学版 )人 J un l fZ ein nvri ( u nt s n oil c ne) o ra o hjagU ies y H ma ie dSca Si cs t i a e

VoI 3 _ 6.No 3 . Ma 0 y 2 06

汉谱离文宇研究

《庄子 秋水》望洋"“新诂 黄金贵 (江大学汉语史研究中心，浙江杭州 3 0 2 )浙 1 0 8

[摘要]《庄子 秋水》中的“望洋”或作“洋”“, 、望阳”“、望羊”以“,望羊”为正体，历来解为仰视貌 或远视义。现代则多认为是联绵词，词义上或袭取旧说，通过系联同源联绵词求得许多以不明为义在或核的新解。但集中剖析此词从上古至后世的诸多用例，可知它不是联绵词，是以偏正结构喻指眼的即而 一

种病相，即眼白多而偏下、瞳仁小而偏上且不转，并都作谓语，不修饰动词。故“望洋”本义是定睛上视

貌，申为定睛高远视义，有心志、负者眼相。《子 秋水》望洋”皆误连“若而叹”其实当连引指抱庄“今向，

上“而成“目”目望洋”,望洋”句此“用为本义《庄子 秋水》中此句描绘河伯肖像，寓意深刻。“洋”望之 所以长期得不到确诂，由于词义训诂只释名而不解物，是对联绵词的误识与误诂。是也

[关键词]望洋；望羊；绵词；庄子；仰视貌联[中囱分类号]H1 1 3[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0 8 4 X(0 6 0 0 4 0 10—9 2 2 0 ) 3 0 5 8

亘古疑案 《庄子 秋水》篇首《百川灌河》一段，是被古代汉语和古代文学的各种选本收录的家喻户晓的名篇：

秋水时至，川灌河。泾流之大，百两溪渚崖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 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

洋向若而叹日：野语有之日‘“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殆矣！吾常见笑于大方今则 之家。[’’]

此段有两处常见疑难。

一是“旋其面目”云“ 旋其面”足矣，以再出“?上古时“目”何目”面虽偶有连用，但都作主语，作宾语无有同例，故今一般多视为连类而及，“字作无义论。二是“将目”望

洋”一词。此词古今异说纷呈，虽一致识同为联绵词，望洋向若而叹”中作状语，义解仍有今在“句但分歧，无一使人满意 (且详下 )庄子 。《秋水》望洋”的“是该词之最早见例，系到其后广见于文献关的该词的正确释义，也关系到此段的“目”句读以至文本解读，关系到词义训诂和联绵词研究面、还 中一些原则问题。因此，文一遵严格的训诂程序，为新诂，本试以还《子》庄的本来面目，并廓清该词

研究中的种种迷雾，明是非得失，辨解此亘古疑案。倾数岁潜虑，以正于有道焉。 [稿日期]2 0收 0 5—1 0—1 2[刊网址 线杂￣] tp/www ju n l z .d . n st本在 ht;/,o ras j eu o/o .u

[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资助项目( 2Az D70 1 )基 O J J 4 O 8[者简介]黄金贵 (9 9一)男。海人，江大学汉语史研究中心教授，士生导师，要从事训诂学和文化词义学研究作 13。上浙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