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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那史要》同时出版的桑原骘藏《东洋史要》在中国也有很大影响。该书“可谓东洋史之善本”,首由东文学社于1899年印行,作为历史教科书,在中国广为流行。《东洋史要》认为五胡乱华是由西晋内乱———八王之乱———造成的:“(晋)国势如此,戎狄乘机内犯,陷晋洛都,晋乃南渡,仅延祖息于江南一隅。”市村与桑原对五胡乱华一事都只是简单地提及,对西晋灭亡未加特别的注意。相反,对五胡中的一些人物却多有褒扬,如市村认为建立后汉的刘渊是“匈奴一大俊杰。博通经史,娴习武艺,以匈奴勇武之质,受支那文物之教,五部之豪杰,及北方之名儒,颇有归之者”。入侵中原的刘聪为“一世英物,
[4]40晓勇通经史”;刘曜“一世英物,有文武之才”;石勒“天资磊落,有勇略”。桑原也盛赞这些人,如称石
[6]45勒“负武材,振法纪,国以小康”。
在“五胡乱华”一事中,市村瓒次郎和桑原骘藏是从胡、汉民族对等的角度来叙述的,认为汉人的晋朝与五胡建立的朝廷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中国人改编和自编的教科书逐渐改变了这一看法。“五胡乱华”是居住于中国内地、与汉族杂居的胡人所为,五胡之乱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是晋室内部的人民起义:“晋、南北朝时,胡族与中国交涉者不止此,此则皆寄居内地诸降胡所为,其事与黄巾群
[740盗相同,而与敌国外患有别,故附记于八王之乱之后,所以见中国之乱,当时有如此也。”
这种看法出自夏曾佑《最新中学教科书 中国历史1904[8]响,被称为中国近代“第一部有名的新式通史”。,晋、掳杀二帝的史事,夏曾佑写道:
(刘聪),、,长驱围洛阳,陷之,纵兵大掠,,于洛水北筑为京观。迁帝于平阳,聪谓帝曰:“卿家骨肉相残?:“此殆非人事,皇天使为陛下相驱除耳!”聪又使帝行酒,瘐珉、王隽起而大哭,,并害珉等。愍帝即位于长安,聪复使刘曜陷长安,执帝归平阳。聪欲观晋人之意,使帝行酒,洗爵,更衣,又使帝执盖,多有涕泣,或失声者。辛宾起而抱帝大哭,聪又弑帝,并害宾
[7]40等。
对匈奴称帝称之为“即伪位”,对匈奴兵进入中原地区的掠杀,特别是对晋二帝的被俘与受辱,作了详细的描述,充满了强烈的亡国之痛和屈辱感。与市村、桑原等不同的是,五胡入侵中原的一些人物不再英武,他们灭亡西晋,掳杀中原人民,破坏中国文化,是暴君。
夏曾佑对五胡乱华一事的看法,在清末史家中有一定的代表性。清末史家编写的教科书中对五胡乱华的描述与夏基本相同,都特别提到后汉刘氏辱没西晋末代二帝的事实。
关于孝文帝改革,市村瓒次郎认为其原因是孝文帝喜好文学,追慕中国之先圣,而改革要全部仿照中国之制度,去除鲜卑固有风习。孝文帝改革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支那之风习,有过甚者,彼此违人之心”,如迁都、废服、改姓、改语言、任用中原的儒生名族等,“所行如此,自不免有反对之徒,与之为难,
[4]55故宗室勋旧皆不悦。孝文确然不动,实行其改革之基,盖不知其去国风者,即隐为衰退之基也”。桑
原骘藏对孝文帝改革措施进行了详述,认为其结果,“故其功臣世族,多恋旧习,不乐新政。至有谋反
[6]53者,且由是渐滋靡曼之风,而国之衰兆萌矣”。
桑原与市村都认为孝文帝改革导致了北魏的衰落,清末中国史家也多持这种看法。如1907年宏文馆出版的《中国历史讲义》写到:“孝文仁孝好学。冯太后死,帝亲政。兴礼乐,定制度,后魏文物,始有可观。帝恶其国俗鄙陋,乃迁都洛阳,改国姓为元氏,禁胡语胡服,使宗室与中国各族结婚。自是华奢柔
[9]弱之风渐行,而国势之衰兆已见。”同年商务印书馆的《新体中国历史》也认为,孝文帝改革“宗室勋
旧,不悦者多,或有著胡服私归旧都者,或有恋旧土而谋叛者。时魏之势虽极盛,然剽悍勇武之风,渐次
[10]消灭,实隐兆日之患”。孝文帝的汉化措施只是一个单纯的改革事件,与民族同化或融合无关。
综上所述,清末教科书中对“五胡乱华”的评价,多是认为五胡进入中原,给中原的汉族人民带来了很大动荡,给中国文化带来了巨大破坏;而孝文帝改革则是北魏衰落的根由。就民族关系而言,中国境内各族之间除了斗争和冲突之外,很难看到其他方面的联系。[6]41[5]
二
民国成立后,宣扬“五族共和”,对以往以汉族为中心的历史书写进行了批评:“吾国历史,向以汉族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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