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国民性批判思潮中的日本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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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年第6期(总第204期)

清末国民性批判思潮中的日本影响

陈春香

(山西大学文学院,太原 030006)

[摘要] /国民性批判0是/五四0前后中国文学的重要主题之一,它发端于晚清,是当时改良派发起的启蒙新民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国民0一词的来历,梁启超、邹容等人的经历和日译本5支那人气质6的流行来看,中国国民性批判思潮的产生与日本的明六社、政教社思想的影响密切相关。但中日两国的国情不同,所面临的问题不同,因而各自的国民性批判的侧重点也有很大的不同。日本重在批判伪恶丑,而中国则重在批判/奴隶根性0。前者把保持民族独特性看作是一个文化问题,后者则把塑造独立品格看作是解除民族危亡的根本出路,即是个政治问题。这就决定了各自不同的基本内涵和历史走向。

[关键词] 清末;国民性批判;日本影响;梁启超

[中图分类号] I1091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0209(2007)06-0032-08

国民性批判/是一个发端于晚清启蒙运动、而在五四演化成为中国现代文学重要思想范畴的话题0[1](P157)。由于这一话题始终与近代以来中国追求民族自立和国家的现代化密切相关,因而它决不是一个纯文学的问题,这一点在晚清时期表现得尤为明显。戊戌变法失败以后,中国改良派知识分子试图通过/变法0来强国的理想受挫,流亡日本的康、梁等改良派核心人物总结变法失败的经验教训,认为:由于长期封建专制统治的压制,封建纲常的束缚,造成了中国/民德薄0、/民性弱0的状况,中国国民性存在很多弱点,而这正是变法失败的重要原因所在,也是中国积弱的根源。于是他们发起了一场自上而下的、以/开通民智0为核心的思想启蒙运动,提出了/新民0的主张。梁启超就说:/然则苟有新民,何患无新制度,无新政府,无新国家,,夫吾国言新法数十年而效不睹者何也?则于新民之道未有留意焉者也。0[2](P2)既然/新民之道0关乎国家前途,/新民0)))改造国民性成为启蒙主义者们倡导文化革命、文学革命的目的,也就顺理成章了。按梁启超在5小说与群治之关系6中梳理出的文学与/新民0的逻辑关系:/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

[收稿日期] 2007-06-16

先新一国之小说。欲新道德,必新小说;欲新宗教,必新小说;欲新政治,必新小说;欲新风俗,必新小说;欲新学艺,必新小说;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说。0[3](P157)国民性批判到后来成为中国文学的一大/话题0,也就极其自然了。国民性批判在中国产生并成为文学的重要主题之一,除上述国内政治文化演变的内在因素外,外在文化环境的影响也不容忽视。晚清时期,西方民权思想的引进,是中国国民性批判的先导,而戊戌变法失败后,改良

派主将东渡日本,在那里受到了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的国家主义理论的影响,接受了日本知识界为应对政府全盘欧化政策而产生的国粹主义思潮的洗礼,则是中国国民性批判思潮形成的更为直接的原因。

过去,学术界对这个时期的思想启蒙运动包括国民性批判思潮已有不少研究,但对其中日本思想因素的影响却关注不够,这种情况妨碍了对这次运动及这一思潮的性质和历史走向的认识。有鉴于此,本文试从日本影响的角度,揭示这次运动及这一思潮的内涵及其本质,以弥补这一不足。敬请批评指正。

[作者简介] 陈春香(1956-),女,山西省太原市人,山西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