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卷第5期重庆职业技术学院学报Vol.16No.5Sep.2007
2007年9月JournalofChongqingVocational&TechnicalInstitute
论阎连科小说的死亡意蕴
———以《日光流年》和《丁庄梦》为例
高兵
(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安徽芜湖241000)
摘要:死亡是阎连科小说创作的主题之一,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个人对死亡的情感体验:恐惧。阎连科没有局限于抒发一己之感,而是将这种恐惧感深广为对人类存在的深切关怀。《日光流年》和《丁庄梦》这两部小说,体现了贯穿在阎连科小说创作中独特的死亡意蕴,即在面对注定要失败的命运,人的生存形态和精神形态将会如何。
关键词:死亡;阎连科;恐惧;意蕴中图分类号:I20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0067(2007)05-0128-03
三部曲”受活》不具备对死亡意蕴探讨所必须“,但由于《的死亡叙事,所以只能避而不谈。
未知生,焉知死?”体现了儒家对待死亡的态度,即“
重视生命,回避死亡,这也是一般中国人对待死亡的态度。然而,回避死亡毕竟无法逃脱死亡,重视生命更会导致留恋生命。如此,愈重视生,便会愈恐惧死。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言:“现在看来,死亡在一切灾难中是最可怕的,因为死亡就是结束,死者不再考虑任何好事或坏事。”死亡意味着个体生命此在的绝对消失,而超验的彼岸任何人也无法证实。无论人或动物,对死亡皆具有本能的恐惧,叔本华认为,“死亡的恐惧实际上超然独立于一切之上,动物虽不了解死亡是怎么回事,但对它仍有本能的恐惧。所有的动物都带着这种恐惧离开世界,这是动物的天性,正如它们为自我保存,时时怀着顾虑一般,对本身的破灭也常生恐惧……动物为何要逃窜、颤抖、隐匿?无非是动物的生存意志使它们延迟死亡而已。人类的天性同样如此,死亡是威胁人类的最大灾祸,我们最大的恐惧来自对死亡的忧虑,最能吸引我们关心的是他人生命的危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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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的最可怕的场面则是执行死刑。”死刑是对
阎连科是当代著名的作家,他始终以坚忍不拔的毅力探询人类存在的意义,关注人的存在境遇。阎连科偏爱书写死亡,这或许与他对死亡的情感体验有关,“最直接的经验可能是我对死亡有一种恐惧感。这是从童年到现
[1]109
在一直伴随着我的一件最苦恼的事。”正是这种持久
而疼痛的精神恐惧,才使阎连科对死亡一直耿耿于怀,屡屡在作品中写到这一终极性的东西。无论是他的中短篇小说,如《夏日落》生死晶黄》年月日》耙耧天歌》等,、《、《、《还是长篇小说,如《坚硬如水》日光流年》丁庄梦》等,、《、《死亡始终如影子般尾随着作品中的人物,挥之不去。尤其在《日光流年》和《丁庄梦》两部作品中死亡更是被书写到了极致,“死就像雨淋样终年朝三姓村哗哗啦啦下,坟墓如雨后的蘑菇蓬蓬勃勃的生”[2]3,“到明年,死人就会和秋天
[3]11-12的粮食一样多,坟墓会和夏天的麦捆一样多”死亡不。
是零星点点的落下,而是铺天盖地的劈头打来,躲也躲不了。然而,如此极致的叙述死亡是否会走向另一种极致呢?“这种东西重要到一定的程度可能也就显得不重要了。过分的重视可能达到的极致就是谁也不重视。死亡被周围的人看的非常重要,但一旦普遍发生了,可能也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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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的这段话无疑在暗示我们,在他的小重要了。”
人最残酷的惩罚,它违背生者意志强行使本已短暂的生命提前结束,告别人世的舞台。诚如叔本华所言,执行死刑是我们所看到最可怕的场面,但倘若被执行死刑的是我们自己呢?面对着自己即将被强制截断的生命之泉,我们的情感体验恐怕就非“可怕”二字所能形容,而应当是恐惧,充满绝望的恐惧。在《日光流年》和《丁庄梦》中,阎连科决然将这一极其残忍的命运罩在了三姓村人和丁庄人身上,他判了他们死刑,并让他们时刻体验着死亡引发的恐惧。
在《日光流年》中,三姓村人近百年来一直被一种奇怪的宿命掌控着:活不过四十岁。而在《丁庄梦》里,丁庄人也始终惊恐地生活在艾滋病魔的肆虐之下。死亡的气
说中,死亡本身并无太大的意义。那么,阎连科如此铺张地描写死亡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者说他的死亡叙事到底蕴涵了何种意义?本文将以《日光流年》和《丁庄梦》为例,谈谈对阎连科小说中死亡意蕴的认识。之所以选择这两部小说,一是因为《日光流年》在阎连科的小说创作中具有承上启下的功能,它一方面继承了作者前期小说对死亡意蕴的开掘,另一方面又对死亡极尽夸张、渲染之能事,突破既往叙述的狭小模式,“将生与死拉近了”,把死亡意蕴上升到一个更大的格局;二是阎连科自己谈过,可以把《日光流年》受活》和《丁庄梦》看做“三部曲”来读,、《这其中有一种小说精神的重复[4]32。我们姑且把它们当作
收稿日期:2007-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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