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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第16卷
息弥漫在这两个村庄的每一个角落,“芽发苗绿的时候,正值死亡旺季,每年的这个年月,村里的蓝姓、杜姓、或者
[2]3司马姓,会如牲口般喉咙一疼就死了”死,每天都在,“
各家的门口摇晃着,如飞来飞去的蚊,往谁家拐个弯,谁
于艾滋病,一个是叙述者“我”,死于他人的报复性投毒;另一个就是马香林,马香林死于对死的恐惧,死于对生的绝望。丁辉的真话不仅直接置马香林于死地,更是打破了所有丁庄人对生的最后一丝期望。这才有了日后丁庄人不计一切后果的疯狂性行为。
司马南和马香林,作为个体的人,他们畏死的心理,死亡来临前的战栗、恐惧与绝望感,以及对生的强烈渴求,凸现了作家对待死亡的心理、感受,也使读者身同感受,随他们一起体验死之恐怖。在《日光流年》和《丁庄梦》黑棺材、死中,阎连科营造了大量的死亡意象,如坟墓、
尸、乱尸岗、死样的脸色、成群的食尸鸦、人体上的白蛆、阴森的村庄等。这些意象一方面渲染了死亡压迫下绝煞的环境,同时也是作家对自我内心能够承受死亡恐惧感极限的挑战。阎连科一直对死亡有一种恐惧感,在谈到日光流年》时说:“写这本书如果能完成对死亡恐惧的战《
[1]109胜,对我个人来说,可能就是最大的收获。”不论阎连
家就会染热病,就会在三几个月的日子里,有人死在床上去”[3]12。死神的肆无忌惮,造成死亡的极其普遍和正常。久而久之,村人竟然习惯了死亡,如果十天半月不死人,反而觉得诧异,“出门半月或者一个月,倘若偶然一次没人死去,便会惊痴半晌,抬头望望西天,看日头是否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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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出来了,是否成了蓝色或绛紫色。死亡几乎日常化。”
每个人时时都在面对着他人的死亡,天长日久,对他者之死亦趋漠然。死人多了,东家哭上一日或半天,也就努力“破费一把钱,用黑棺材把人埋掉了;西的家,也许并不哭,只是围着那死尸闷坐大半天,叹些气,也就将人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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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生者能够看透死亡进而不惧死亡。
相反,周围人的死亡只会使生者更加深刻地认识死之真
[2]3相,“死了就埋了,埋了就压根从人世消失了。”我们可
科是否从《日光流年》中得到解脱,他的《丁庄梦》依然对死亡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树叶飘落一样死掉了,灯灭一样不在世上了”,这一句式的反复使用显然透出作者在面对生命逝去时那种无可奈何的凄凉感、沉重感。阎连科通过这一自戕的方式来冲击自我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感,意象越恐怖,恐惧感就越强,冲击力就越大,反之亦然。因此,当我们读《日光流年》和《丁庄梦》这两部作品时,均会感受到弥漫在其中的对死亡之恐惧、无奈的情绪。
恐惧”一词远不足以概括阎连科小说中的死亡意“
蕴,但是他打开了一扇窗,透过这扇窗可以观察到人面对死神时的存在状态:积极地求生抑或消极地待死。对西方哲人来说,“向死而生”是其共识。在他们那里,越是活的满怀挫折激情,一生充满精神创伤和心理危机者,越能清醒地对待死亡,这一逻辑是“生,而后死”。而阎连科在他的小说中颠倒了这一生死顺序—死,而后生”——“,先直面死,再确定如何生。在死的时刻,生之大门才敞开它的全“部现实性:亦即死对有限生命的自我意识,是对感性存在的有限性领悟,它迫使人们关切自我生存的价值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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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死是必然的,绝对的,人终有一死的命运迫使人
以无数次地面对他人的死亡,但最终必须独自承担自己的死亡,承担的结果便是消失。因此,当哪天被死神之手扼住喉咙时,恐惧之情便会如蛇般爬满全身。
司马南是三姓村的现任村长,高寿到三十九岁,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其幼时就对死亡有很深的感触,时常带领村中的孩子们做一些荒唐的游戏,如祭神、男孩女孩拼命亲嘴,等等。这些看似荒唐的游戏是极为令人心酸的,它们本身所包含的巨大心理涵量也绝非普通的孩童游戏所能相比,因为荒唐的背后隐藏了一颗颗幼小的心灵对延长寿命的强烈渴求。而他们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能够活到七老八十,和常人一样的寿命。触摸死尸无疑是所有游戏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次,幼小的司马南自以为敢于触摸死尸就可以战胜对死亡的恐惧,他带领其他的孩子一起一点点的触摸死尸。然而,他的作为却将他推到事情的反面。越是过早地面对死亡,过早地感受死亡,死亡在心中留下的阴影就越大。成年后的司马南想方设法当上村长,开始带领村人挖渠引水,便是其内心对死亡极度恐惧的外化表现。司马南快死了,可是他不想死,在《日光流年》第一章兄弟三人划分坟地及路遇杜柏的情节中,司马南畏死恋生的心态毕露无遗,“在坟地时司马南那狂怒的目光没有了,眼下他满脸都是和坟地一样的灰凄色,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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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枯萎萎,如同冬日里渴求日光和雨水的衰枝败草。”
们对生的多种可能性做选择。在《日光流年》和《丁庄梦》中,阎连科将笔下的人物逼到濒死的绝境,以“死亡”为烛,秉照人在生之无望时的生之选择。
三姓村人是极其悲哀的,正值壮年的四十岁却成为寿命的极限。更多的人在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时喉咙一疼就下世了。这个恶梦般的宿命笼罩着三姓村近百年,到司马南一代,依然如故。三姓村人面对这一不可避免的命运,不是被动地哀怨与顺从,自甘命运的摆布与嘲弄,而是主动地与之抗争和周旋,力图凌驾于命运之上,积极主动地与之相抗衡。全书展现了三姓村人三次为延长寿命进行的集体行动:种油菜、翻土、挖渠引水。这三次集体行动一次比一次规模浩大、历时长久,也一次比一次惨烈。司马南亲历了种油菜和翻土行动的失败,为了让自己及三姓村人都能活过四十岁,他强行征用村中尽可能有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惜一切代价带领村人挖渠引水。“先后直接修渠私人(不包括喉堵症死者)十八人,断臂少指类的伤残二十一人,凡参加过修灵隐渠者,无不流血或者骨
显然,司马南渴求的是生命,为此,他不惜默许了两个亲弟弟去卖皮,当卖皮失败后,又去哀求自己最深爱的女人蓝四十去九都卖淫,以赚钱到医院做那不知成败的手术。为了生,司马南痛苦地押上了一切:亲情,爱情。
对死极度恐惧,对生无比留念,这种情感在马香林丁庄梦》(《)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当爷丁水阳欺骗他说有治病的新药时,他欣喜若狂,甚至表示不再追究染病的原由,只求能够在学校给庄人们唱几场豫坠子,他说:“丁老师,啥都不说了,我就想唱上几场豫坠子。让我唱着豫坠子等那新药吧,不然心里憋得慌,怕不唱就等不到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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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我就下世了。”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当丁辉残忍地打破爷的谎言后,马香林绝望地倒地而亡。丁庄梦》中,无数的死亡事件中只有两个人不是直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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