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论丛2005年5月湘潭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JournalofXiangtanUniversity(PhilosophyandSocialSciences)Vo.l29May,2005
阿多诺文化工业批判思想的理路分析
谢志文
(湘潭大学 历史文化学院,湖南 湘潭 411105)
阿多诺(1903-1969)是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出了/文化工业0理论,对文化工业进行了猛烈批判。阿多诺的文化工业思想影响深远,已经成为当代中国文化批判理论的重要资源,本文拟就阿多诺文化工业批判思想的理路进行具体分析。
一、哲学批判:文化工业的图式化运作及其反启蒙特征在阿多诺看来,/文化工业0(相当于大众文化与大众传媒)的主要作用在于它取消了人们对任何可能替代社会现状的方案的思考。而图式化(schematization)则是确保文化工业成功操纵消费者的重要策略。在阿多诺的读解中,图式乃是对有待征服的自然所做的预先准备,/理性构成了算计的审判法庭,它按照自我保护的目的来调整世界,只知道从感性材料中预先准备客体,以便征服它们。图式的真正本性,,最终在当代科学中显现为工业社会的利益。0[1]因此,图式涉及如何解决范畴与其客体之间的差异的问题。直觉为主体提供了一个纯然由客观事物组成的世界,但这些事物是通过图式或概念工具处理的,以便让主体去感知、处理、操纵并生产一个他所意愿的世界。这种预先准备,通过排除主体性的差异预先排除了人的个性。这种对个体认知差异的排除既包含了对自然的暴力性调整,又包含了同质化过程。
阿多诺在5启蒙辩证法6中写道:/今天,文化以相似性裹挟了一切。电影、广播、杂志组成了一个体系。这个体系无论是作为整体,还是它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是一律均质的。0[2]现代文化(文化工业)以其思维方式、习惯、技术、艺术和制度,中介了一切。任何存在,只有现代文化的概念工具有构想它的因素时,只有当现代技术能够捕捉、存储、传输或再生产这种存在的时候,它才能够被感知或承认是存在。
总之,文化商品的图式化就是由文化工业来代替消费者思考。文化工业通过图式化运作,力图限制消费者思考,鼓励他们不假思索地遵照媒体所提供的方式去理解自己的体验,从而敦促消费者顺从流行的行为标准,以确保个体不至于偏离社会所接受的行为方式,确保人类行为始终维持在社会可接受的范围内)))由此人们进入了由文化工业导致的大众蒙昧的反启蒙阶段。
二、政治经济学批判:文化工业的商品拜物教内涵与意识形态功能
阿多诺曾在5文化工业再思考6中解释了使用/文化工业0的动机:/文化工业的各个分支在结构上是相似的,或多或少能彼此适应,他们将自己组合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系
统。这局面之所以能够成为可能,是因为当代技术的力量以及经济与行政上的集中。文化工业别有用心地自上而下整合它的消费者,它把分离了数千年的高雅艺术与低俗艺术的领域强行聚合在一块,结果使双方都深受其害。0[3]
在这段文字中,/经济与行政上的集中0就是指垄断资本主义,也就是阿多诺所谓的晚期资本主义社会(latecapitalistsociety)的主要特征。在晚期资本主义阶段,统治的结构与早期资本主义阶段相比已有重大变化。如果说以往的统治是一种硬性统治甚至是血腥统治,那么进入晚期资本主义阶段后,统治的策略与技巧都发生了巨变:所有一切都是以消费者满意的名义出现的。统治的巨大身影隐藏在了温情脉脉的面纱之后,给人造成统治业已消失或消亡的错觉。而这种运作之所以能够成为可能,商品的力量与资本的逻辑在其中起了关键的作用。而当商品与资本渗透到文化中以后,意味着文化已经变形,原来的文化格局不复存在,/在19世纪,文化还被理解为只是听高雅的音乐,欣赏绘画或是看歌剧,文化仍然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法。而到了后现代主义阶段,文化已经完全大众化了,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纯文学与通俗文学的距离正在消失。商品化进入文化,意味着艺术作品正在成为商品,甚至理论也成了商品。0[4]
阿多诺认为,文化工业作为凭借现代科技手段大规模复制、传播大众文化产品的娱乐工业体系,广泛地产生于发达工业社会。文化工业的兴起,表明在现代资本主义商品制度下文化艺术已同工商业溶为一体了。文化产品的生产与消费为价值规律所统摄,纳入了市场交换的轨道,交换价值与利润动机是其经济层面的决定性因素。阿多诺以流行音乐为例剖析了这一现象。他着重指出:/就最严格的意义上讲,爵士乐是一种商品。0[5]包括爵士乐在内的流行音乐受市场引导,它的创作者关心的不是艺术的审美价值,而是上座率与经济效益。他们一味迎合顾主的需要,成了消费者的奴隶。阿多诺把流行音乐的这种社会性质称为/音乐拜物教0。本来,商品价值是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的结合,可是当流行音乐作品为了追求交换价值而大批量生产时,人们对音乐的崇拜就已异化为对音乐所取得的交换价值的崇拜。/在十足的资本主义社会中,文化商品必须保持纯粹使用价值的幻想,势必被纯粹交换价值所取代,,音乐的特殊的偶像崇拜特性就在于这种替代物。0[6]总之,大众文化的兴起使艺术家沦为资本家赚钱的工具,并且表明资本对人的统治已渗透到劳动者的闲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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