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闲情赋_与汉大赋_对陶渊明_闲情赋_审美趣尚的再认识_韩国良

第28卷 第2期 2013年4月 天中学刊 Vol. 28 No. 2 Journal of Tianzhong Apr. 2013

《闲情赋》与汉大赋

——对陶渊明《闲情赋》审美趣尚的再认识

韩国良

（南阳师范学院 文学院，河南 南阳 473061）

摘 要：对于陶渊明《闲情赋》“曲终奏雅”给其行文带来的矛盾，前人给出了多种解释。在这众多解释中，由于没有能将重点放在联系包括汉大赋在内的辞赋文本所共有的特征来考察，因而对于《闲情赋》以“曲终奏雅”为掩护，以行其宣情、骋辞之实的审美趣尚，探析仍然不够深入。 关键词：陶渊明；《闲情赋》；曲终奏雅；审美趣尚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6 5261(2013)02 0056 05

难看出，序文至少包含三层意思：其一，虽然张衡《定情赋》、蔡邕《静情赋》一类的赋作，在篇幅上可能并不像汉大赋那样宏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基本特征与枚乘、司马相如等的赋作并无两样。即驰骋文辞，力展才藻，尽情描绘后则又曲终奏雅，别出新意。所谓“检逸辞而宗澹泊，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所说就是这一意思。其二，这种“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的“曲终奏雅”式的行文方式，引起了后世许多“缀文之士”的极大兴趣，他们不仅纷纷仿拟，“触类”而通，，因“心思相类”而产生同感[2]154，而且还“广其辞义”使这类赋作无论在文义与文辞方面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据现有文献统计，在陶渊明之前模仿张衡、蔡邕之作的主要有9家，分别为：王粲《闲邪赋》、应玚《正情赋》、陈琳《止欲赋》、阮瑀《止欲赋》、曹植《静思赋》、阮籍《清思赋》、张华《永怀赋》、傅玄《矫情赋》和袁淑《正情赋》。虽然这些作品除阮籍之作仍存全篇外，其他诸作都已残佚，有的甚至只留一两句，且所留部分也均非赋作结尾。但由陶渊明“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的论述仍不难得知，所谓“广其辞义”必是对行文主体的文辞、文义作进一步的展开，也即通过文辞的更加驰骋、更加摇荡以使“流宕”的“邪心”展现得更为充分，而非表现在“终归闲正”上，这一点从阮籍的《清思赋》即可看出。阮籍此作“终归闲正”的文字只有两句：“既不以万物累心兮，岂一女子之足思？”[3]39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所谓的“缀文之士，奕代继作”，并不是对这类文体的内在矛盾有所克服，相反，经过后人

在陶渊明现存的诗文中，《闲情赋》是一篇十分特殊的作品。这篇作品在艺术特征上一反古朴淡雅之风，不仅像汉大赋一样竭力追求铺排与藻饰，而且还沿袭了“曲终奏雅”的结构形式。在《闲情赋》里，陶渊明几乎把所有的笔墨都放在了对一位绝代佳人的无限眷恋之情的描画上，直至篇末才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这种沉溺男女私情的做法是不对的。这样的行文结构对后人解读《闲情赋》的思想指向和审美趣尚带来了很大困难。如果认为作者旨在颂扬爱情或驰骋才藻，那篇尾对此显然是否定的。如果认为作者旨在戒淫止邪、返宗正道，那上文对爱情的挚切讴歌、大肆铺陈也同样无法得到合理解释。那么，这种上下文的矛盾，究竟是行文构思的考虑不周，还是作者另有隐曲呢？对此至今未能达成共识。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是研究者并未深思这样一个问题，即包括《闲情赋》在内的自汉大赋以来所有这些“曲终奏雅”式的作品，其结构形式究竟有何魅力，竟会引起如此之多的效法？如不揭示此点，对《闲情赋》的审美趣尚恐怕永远也无法获得一个明确的认识。

一、对《闲情赋》内在矛盾的具体展示

由《闲情赋》序文可知，这篇赋作乃是对前代张衡、蔡邕等人之作的模拟。其文曰：“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检逸辞而宗澹泊，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将以抑流宕之邪心，谅有助于讽谏。缀文之士，奕代继作，并因触类，广其辞义。余园闾多暇，复染翰为之。虽文妙不足，庶不谬作者之意乎？”[1]377不收稿日期：2012-09-22

基金项目：河南省社科规划课题（2011GWX034）

作者简介：韩国良（1964―），男，河南新野人，副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