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中的家庭教育策略
倾向于涉及交游对象的家世门第。也就是说,在人际交往上,人们对交往对象的选择不再仅仅考虑到对方的道德行事,更多的是对对方家世门第的关注。这一内涵转变构成了魏晋南朝“方正”品题的重要内容,这也是《世说新语 方正》给我们展示的新内容。
关于“方正”旧义的事例,杜夷、程收的例子已如上述。在《世说新语 方正》中,也存在大量相同性质的事例,如和峤性雅正,疾苟勖谄谀[10]㈣49’,何充不畏权势正言王含之行事Elo;]㈣6鼬,温峤不惧桓温威逼而正言以相折挫Ⅲ]㈣7",钟雅不辞艰险侍卫成帝[10]m7”,等等,无疑是极符合两汉以来典型的“方正”品题的。又有个人能以礼法自持,谨于行事的,如蔡谟不满王导“作女伎,施设床席”,离席而去[10]‘P380’,嵇绍婉拒董艾等人的过分要求[10]㈣53’,山该因“著短蛤”,仪服不整而不见晋武帝r10](P34”,羊绥不愿意见谢安[10]㈣99’,等等,也很符合“方正”品目,所以都被作者选取列入《方正》篇。
不过,同时,也出现了很不同于上面类别的例子。据《世说新语 方正(一二)》:
杜预之荆州,顿七里桥,朝士悉祖。预少贱,好豪侠,不为物所许。杨济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须臾,和长舆来,问:“杨右卫何在?”客日:“向来,不坐而去。”长舆日:“必大夏门下盘马。”往大夏门,果大阅骑,长舆抱内车,
共载归,坐如初。[11]唧63’
同据《世说新语 方正(一三)》:
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悉至,皆在连榻坐,时亦有裴叔则。羊稚舒后至,日:“杜元凯乃复连榻坐客!”不坐便去。杜请裴追之,羊去数里住马,既而俱还杜许。[10]‘P3㈣
杨济以“名氏”而轻视杜预,羊瑗不满杜预“连榻坐
客”的待客方式,离席而去——待客的榻位方式反映
出客人受尊重的程度u](P473_‘7¨。作者将这两则材料列入《方正》篇,对此,余嘉锡极有异议,“(羊)瑗为司马师妻景献皇后之从父弟,杨济亦司马炎妻武悼皇后之叔父,与杜预并晋室懿亲。预功名远出其上,而二人皆鄙预如此者,盖以预为罪人之子,出身贫贱,故不屑与之同坐也。此为挟贵而骄,不当列于《方正》之篇”。余嘉锡以为羊瑗、杨济二人是典型的“挟贵而骄”,不可以称之谓“方正”,很明显是持“方正”的旧义以评价杨济等人行事。分歧的产生不在事实本身,而在看问题的角度,对《世说新语》作者而言,被余嘉锡称为“挟贵而骄”的行事,在当时却符合社会认可的价值取向。这是《世说新语 方正》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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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
映的“方正”题目的新意所在。
同据《世说新语 方正(--o)》:
王太尉不与庾子嵩交,庾卿之不置。王日:“君不得为尔。”庾日:“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10](P359’
魏晋时期,人与人之间以“卿”相称是有讲究的,“下于己者或侪辈间亲昵而不拘礼数者称‘卿”,“无交情者不得卿,又‘贵人不可卿而贱者乃可卿M[11]m99’。王衍贵为太尉,庾子嵩以“卿”指称王衍,是要拉近距离,希图“侪辈间亲昵而不拘礼数”。而王衍高自标置,不许庾子嵩“卿”待自己,极力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世说新语》作者对王衍的行事给予正面的认可。
同据《世说新语 方正(二五)》:
诸葛恢大女适太尉庾亮儿,次女适徐州刺史羊忱儿。亮子被苏峻害,改适江膨。恢儿娶邓攸女。于时谢尚书求其小女婚。恢乃云:“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Do]㈣6”
诸葛恢断然拒绝谢裒(为其儿子)的求婚,以为“羊、邓是世婚,江家我顾伊,庾家伊顾我,不能复与谢裒儿婚”,自恃门第,轻视谢氏出身,言语之间的自得倨傲,一览无余。而《世说新语》作者对诸葛恢的坚持却给予积极的评价,认为他行事方正。
同据《世说新语 方正(五一)》:
刘真长、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识小人贻其餐,肴案甚盛,真长辞焉。仲祖日:“聊以充虚,何苦辞!”真长日:“小人都不可与作缘。”Do]㈣87’
魏晋南北朝时期,“小人”这一概念的内涵也发生变化,在很多情况下,“小人”不再指称道德品质低劣的人,而仅仅指那些出身门第低下的人[1]‘P68’。刘恢自恃门第,不与出身微贱的“小人”有交往,为此还拒绝了为他设置的筵席。作者将刘悛的行事列入“方正”之中,很显然是对此持肯定的态度。此外,王述坚辞桓温的请婚…]㈣94’,陆玩拒王导请婚‘10]‘舟6孙,王坦之拒绝被江彬举用为尚书郎[10]m㈣,庾道恩不受孙绰话寄之辞[10]∞8”,王修龄拒绝陶范的馈赠[m](P38”,等等,这些都是魏晋南朝社会生活上“方正”的新内容。
总之,魏晋时期,在士大夫的交友、婚娶等社交活动上,他们在选择交往对象的时候,主要的关注点不再或者很少涉及交游对象的个人旨趣修养、德行品质等极具个性化的因素,而更多是涉及或者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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