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用
法学评论(双月刊)2010年第5期(总第163期)
也论冤案是如何产生的
$$对5错斩崔宁6、5窦娥冤6的再解析
邓建鹏*
内容提要:关于宋元以来公案作品的代表5错斩崔宁6、5窦娥冤6中冤案产生的原因,有学者认为主要是由于当时科技水平不发达或没有无罪推定导致。然而,仔细检视上述案件的文本,并比对当时背景性的法律法规,将发现两个冤案的产生,主要是由于司法官员违背社会常理、司法常识尤其是相关法律规定,未作基本的现场调查所致。过分强调无罪推定、科技水平的发达等现代社会的标准去要求古人,是对中国古代官员的苛责,也未能正确分析冤案产生的基本原因,从而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当时制度建设、维护司法正当程序对公正审判的重要性及其现代警示。
主题词:5错斩崔宁6 5窦娥冤6 证据 有法不依
一、问题之缘起
近年来,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具有典型性的冤案5错斩崔宁6(或以此为底本改编的戏剧5十五贯6)及5窦娥冤6引起了不少法学学者的关注,并提出了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结论。比如,苏力认为5十五贯6及5窦
¹娥冤6中的官员不属于有意制造冤案,而主要是因为证据缺乏、审判能力不足以及过于自信。他进一步认
为,5窦娥冤6说明当时由于缺乏科技和其它资源官员无心正法,审判者可能获取证据的手段极为罕有。很少有法学家真正分析科学技术特别是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成果)))而不是那种充斥道德说教和/政治正确0的所谓法学科研成果)))对于司法的重要性,几乎没有法律人强调公检法机关的技术装备改善和科技人员的训练和装备,似乎只要采取了诸如/程序正义0、/无罪推定0、/沉默权0这些概念本身就可以保证司法的改善,正义的实现。5窦娥冤6的悲剧在于:在一个没有强有力自然科技和实证科学研究传统和法律职
º业传统支持的司法制度中,就算裁判者有良心和道德也注定不可能运送正义,而更可能运送灾难和悲剧。
或受苏力影响,孙光宁认为在错斩崔宁案中,司法官员基本上是严格按照当时的法律制度进行裁判的,所以在认定案件事实问题上出现的错误并不应当归责于司法官员。在正式法律制度不可能完全杜绝案件错误的情况下,引入并提升更多法律制度内的科学因素应当成为我们从中得出的重要结论。在崔宁案中,无论是直接的刑讯制度,还是其他相关制度设计,都没有对作为司法官员的临安府尹形成限制。相反,临安府尹从未
»超出正式的法律制度框架。张建伟则认为,崔宁的冤案(包括陈二姐)是按照这样一个公式进行的:合理的
怀疑加上刑讯$$崔宁的冤案是在合理的怀疑的基础上构筑的:刘贵被杀,刘贵所有的十五贯钱失踪。陈二姐离家,途中遇崔宁并与之同行,崔宁随身携带的钱财正巧十五贯。这些事实和证据显示崔宁与陈二姐的犯
¼罪嫌疑如此重大,难怪审判者已先存了一个有罪的确信在心里了。对另外一个著名的冤案5窦娥冤6,易延
友认为,窦娥的悲剧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无罪推定原则的缺失,以及相应的权力约束机制的缺席。无罪推定原则的功能不仅表现在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而且表现在以权利约束权力的制衡方面。我国古代的诉讼制度,*¹
º
»
¼中央民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参见苏力:5法律与文学6,三联书店2006年版,第195页。前注¹,苏力书,第145、153-154页。参见孙光宁:5法律制度中的科学因素)))以/错斩崔宁0为例6,载5科技与法律62008年第5期。参见张建伟:5缘何错斩崔宁6,载5人民检察62001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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