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允吉先生的佛教文学研究
第4期李小荣:陈允吉先生的佛教文学研究 449 录!时即点明了三家诗人的个性所在,云:
一个是虔诚的佛门居士,一个是刚猛的反佛斗士,一个是多少由于病态心理的驱使向佛门
求寄托的并不深刻的信奉者。由此可以见出,作者是企图从几个层面、从不同角度,来讨论佛
[3](第111页)教之于唐音的深刻影响的。
此评论极为中肯。虽说 辨思录!收录的是先生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研究论文,到了 论稿!一书,关注焦点却依然如故,仍是王、韩、李三家,但对三家的研究则更全面、更深入。比如对韩愈的研究,前者只收录了两篇论文,即 论唐代寺庙壁画对韩愈诗歌的影响!、 韩愈的诗与佛经偈颂!;后者则增为4篇,新增的两篇是 韩愈%南山诗&与密宗 曼荼罗画#!、 牛鬼蛇神#与中唐韩孟卢李诗的荒幻意象!,这不仅深化了韩诗与佛教美术关系的认识,而且还拓展了韩孟诗派怪奇诗风之成因的研究空间。
此外,20世纪80年代以来,和唐代佛教文学关系极为密切的敦煌文学研究在中国内地也如火如荼地展开。对此,先生授课时,常常提及陈寅恪先生 陈垣敦煌劫余录序!中的一段话,曰:
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研求新问题,则为此时代学术之
新潮流。治学之士,得预此潮流者,谓之预流(借用佛教初果之名)。其未得预者,谓之未入
[4]流。(第266页)
先生的佛教文学研究,自然是该领域的预流之作。他一方面十分关注敦煌文学的研究进展,另一方面,也有取用此新材料而得出新结论的优秀成果。如 从%欢喜国王缘&变文看%长恨歌&故事的构成!一文,先生发现 长恨歌!本身所叙述的故事,主要是在摹袭和附会 欢喜国王缘!的基础上形成的。而变文 欢喜国王缘!,则取自 杂宝藏经 优陀羡王缘!。幸运的是,笔者在整理敦煌变文时,又发现了一则源自 杂宝藏经!的变文讲唱,即俄藏 x.01064、 x.01699、 x.01700、 x.01701、 x.01702、 x.01703、 x.01704之 兄常劝弟奉行三宝,弟不敬信,兄得生天缘!(第118 121页)。此表明出于 杂宝藏经!的佛经故事,确实曾衍为俗讲变文而广为世人所知。喜欢通俗文学的白居易,生活于变文俗讲极盛之时,对这一类故事当然不会陌生。
二曰 纳须弥入尘毛芥子#。
这一句和后面要说的 寓义理于考据文章#,悉出自 辨思录!之 后记!(第286页)。两句话都是先生的夫子自道。先说前者,它主要谈论的是方法论问题,特别是课题选择的问题。先生对论题的选择,更喜欢做具体的个案研究,如果我理解不错的话,可以概括为 小题大做#,以小见大,即切入点虽小,却能反映出宏大的文化意识和文化观照。对此,傅璇琮、赵昌平二先生早有定评,他们评 辨思录!时指出:
这似乎是对当前有关研究方法讨论之形象回答。作者力图 调和新旧#,但他更愿意在一
个又一个具体问题的研究中,来同时对方法问题作思索,而并不急于构成什么理论体系。按此
书中所显示的学力来看,如果作者要敷衍为一种由佛教影响的角度,全面介绍唐代文学的通史
[3]式著作,当也并不为难。(第118页)
众所周知,20世纪80年代中期学术界最时髦的话题就是方法论。先生对此并非充耳不闻,而是坚持走自己的道路,从 辨思录!到 论稿!中的论文写作,跨越了近40春秋,虽说论题选择仍然是 小题大做#,但所揭橥的内容越来越广泛,同时牵涉到佛教史、社会生活史、创作心态史、佛教传播史等诸多佛教影响中国古典文学的途径或因素。兹举2例,简析如下。
在敦煌变文写卷中,对后世文学影响最大者莫过于目连变文。先前的研究,大多依据孟棨 本事诗!、王定保 唐摭言!之记载,从而推定有关目连救母的变文故事至迟在中唐时期就已风行于世俗社会。陈先生敏锐地发现S.2614 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并图一卷!、P.2193 目连缘起!及北图成字96号 目连变文!残卷都述及目连出家之前叫做罗卜,然后以目连小名 罗卜#之问题为中心,撰写了 %目连变&故事基型的素材结构与生成时代之推考!一文。先生首先找到梁武帝天监十七年(518)僧伽婆罗所译 文殊师利问经!把目连的梵文(maudgaly yana)汉译成 莱茯根#,而是经 碛砂藏!本卷上之 序品! 大目犍连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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