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花木兰形象在美国文化中的变异
———以汤亭亭的《女勇士》为例
刘成萍
(康定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摘 要] 《女勇士》中,作者对古老的中国神话、传
说及历史进行改写,“误读”策略,将中国民间家喻户晓的女英雄花木兰故事中的人物、,为读者展现了一个与传统花木兰原型截然不同的努力追求实现自我价值的当代女性形象。、变异的必然及其意义进行分析。
[关键词] 花木兰《女勇士》;;形象;变异
[中图分类号] G0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9144(2008)07-0091-04
文化既是传统的,又是变异的,每一种文化在进入他
文化的过程中,都会有变异。具有双重文化角色的华裔美籍作家汤亭亭在创作时既保留了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又折射出其希望进入美国中心文化而不总是处于边缘状态的
(TheWom2心境。汤亭亭于1976年发表的处女作《女勇士》[1]
anWarrior)在读者和批评界中引起强烈反响。在《女勇士》中,作者将中国的神话传说、妈妈的鬼怪故事与当时美国华人的现实生活等融合在一起,给读者展现了一个处于两种文化背景、两种民族精神影响下的一个华裔小女孩的生活和幻想。作品诠释了西方社会在“责任”与“自我”两方面的态度。在深厚的人文主义传统下,美国文化会认为以强调单方面付出的“忠孝”、“自我牺牲”等叙事主题为主的中国传统“木兰替父从军”故事缺乏人性深度、难以理解。因此《女勇士》,中的“我”便从南北朝古诗词中描绘的那个重孝明义、勇于自我牺牲的中国传统女英雄,脱胎换骨为一个勇于追寻自我、敢想敢做、张扬个性、积极努力实现自我价值的当代女性形象。
一、从“花木兰”到“女勇士”文化变异的表现
花木兰的故事最早源于南北朝时期的一首叙事性的乐府民歌《木兰诗》,诗中刻画了一位替父从军、征战十年、立下汗马功劳、辞去皇帝的册封而荣归故里的巾帼英雄。小说《女勇士》移植了中国传统女英雄花木兰的形象和故事,但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土地上,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却发生了重大变异,变得适合美国人的“口味”了。
首先是人物性格的变异。从东方女性的“柔美、内敛”变成了西方女性的“壮美、奔放”。在《木兰辞》的故事中,尽管木兰女扮男装,在战场上与男士们一起冲锋陷阵,英勇无比,但始终脱不了东方女性的“柔”。和平时期,她和普通女孩一样,在家纺线织布、谨守本分;可当战火燃起,年迈的父亲也在被征之列,出于孝道,她便毅然替父从军。
木兰并不野心勃勃,憧建伟业、封官加爵。当立下赫赫战功,面对高官厚赏,木兰只求一匹能行千里的骆驼,尽快回家与亲人团聚。荣归故里后立即脱下戎装“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复归红妆素裹的女儿身。而且,木兰从军十年,身边将士居然不知其女儿身,她恪守了中国传统美德中的“妇道”,在男性世界里极力掩饰自己的女性身份,表现出了东方女性的独特的“内敛”性格。而在《女勇士》中的主人公“我”则不然,自小便有一种英雄情结,在性格上显得更加刚性。在幻想的世界里成为“花木兰”式的女英雄,杀富济贫、建功立业,

幻想唤来天剑,冲着那些自己仇

恨的人“肚子上来一下,一定会给他那身衣服加上些皱褶,
[2](P45)
添上点颜色”。当父母的洗衣作坊被推倒改建停车场时“,我”还幻想着“在美国来回冲杀,夺回在纽约和加利福
[2](P49)
尼亚的洗衣作坊”。
其次是社会价值取向的变异。木兰是中国儒家理想的化身,代表了那个时代民众的普遍心理和共同情感。花木兰故事着重体现了木兰在“忠”与“孝”下的自我牺牲精神,而并非是为了自我解放或自我实现。这也是“木兰替父从军”这一题材为何能在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儒家伦理社会中得到认可并广为流传的主要原因。《木兰歌》中的“世有臣子心,能如木兰节。忠孝两不渝,千古之名焉可
[3]灭”就是明证。可以说,木兰女扮男装而且还顶着“欺君罔上”的大罪替父出征,确有对儒家伦理的反叛成分,但是在这种背叛之外更主要的还是对儒家伦理道德的一种归附,以及对儒家伦理社会的一种认同、归化,实现了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忠”与“孝”。木兰女扮男装、冒名出征、抵御外辱的初衷对国家对皇帝是为忠,对父亲对家庭是为孝。“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还体现了中国古人功成名
【收稿日期】2008-01-11
),女,康定民族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英语系讲师,硕士。研究方向:华裔美国文学。【作者简介】刘成萍(19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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