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旦与现代性进程中的苦痛与反抗
张
毅
【摘要】本文研究的目标是希望通过对穆旦诗歌的解读,来达到我们进一步认识和了解穆旦其人的目的,同时也希望通
过这一研究,来帮助我们理解那个时代人们在现代性的历史进程中的真实处境,探知那种伴随于左右的苦痛与反抗,以及对我们现实人生的一种心灵指引。【关键词】穆旦;现代性;苦痛;反抗
I206文章编号1006-0278(2014)03-252-02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A
穆旦是20世纪四十年代九叶诗派的一个杰出代表,也是
中国现代新诗史上最为成功的一个诗人。我们知道,新的艺术观念和审美理想本身并不构成任何价值,他只有依靠敏感的生命个体在真实的现实人生中去体验和感受到才能获得孕育的可能性,从而确立自身的地位。因而,对一个诗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刻保持自我敏锐的感受力,自甘寂寞地去体验最纷繁芜杂的现实世界,去感受充满着各种矛盾与痛苦的现实人生,去品味和反思自身所处的历史文化与传统。穆旦的成功正在于他这种自甘寂寞的人生体验态度,他的诗都紧紧地抓住自己真切的现实感受,而一切对生命、对自我存在的思考也无不以这个现实为基础。王佐良曾说:“穆旦的真正的谜却是:他一方面最善于表达中国知识分子的受折磨而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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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人的心情,另一方面他的最好的品质却全然是非中国的。”所以,我们可以说穆旦的诗是最现代、最“西化”的,同时,这种现代化、西化又表现为强烈的现实感与中国性。
长期以来,穆旦以自己超于常人的对苦难的敏感和对文明进程中人的异化的批判给中国现代文化注入了一脉新的血液,从而在整体上完成了对许多诗坛前辈的超越,站到了现代中国新诗发展的前区,穆旦的实绩显示了20世纪中国诗歌在“现代转化”程序中的最鼓舞人心的景象。然而,这一切也给他带来了无限矛盾中的痛苦,正如唐湜所言,这是“一个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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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能不有的痛苦”:
人们说这是他所选择的,/自然的赐与太多太危险,/他捞起一支笔或是电话机,/八小时躲开阳光和泥土,/十年二十年在一件事的末梢上,/在人世的吝啬里,要找到安全,/学会了被统治才可以统治。//前人的榜样,忍耐和爬行,/长期的茫然后他得到奖章,/那无神的眼!那陷落的两肩!/痛苦的头脑现在已经安分!/那就要燃尽的蜡烛的火焰!/在摆着无数方向的原野上,/这时候,他一身担当过的事情/碾过他,却只碾出了一条细线。
——《线上》
何谓“人世的吝啬”,那就是“我们来自一个良心却各自藏起”(《隐现》),我们每天生活于一个洁净舒适的环境,“八小时躲开阳光和泥土”,在这里我们感受到了成功人士所应该有的那种生活环境,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还有一份重要性的自我肯定,“在一件事的末梢上”,可是这让无数人艳羡的工作,却只不过一个符号或者工具而言,“八小时工作,/挖成一颗空壳,/荡在尘网里,/害怕把丝弄断。”(《还原作用》)每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犯错,只有“学会了被统治才可以统治”。这几
乎成了我们现代人生一个法则的话语,却对一个知识分子而言,该是怎样一种屈辱和委屈。一些过来人,敦敦教诲,要你学会忍耐和爬行,要你放弃所有的理想与梦幻,如果之前还有徘徊、迷茫、呐喊或挣扎,那现在你“痛苦的头脑现在已经安分”,你不能思考,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已不会思考,这时那疲惫无神的身躯获得了最高的奖励。可是这种人生就是我们该有的人生吗?这就是我们曾希冀的生活吗?十年二十年,倏忽而过,回首前程往事,整个人光滑得只是一条细线,连一个结都没有。
城市文明带给人类进步的同时,也逐渐消解着每个人的梦想,穆旦看到了这种文明背后隐藏的矛盾与痛苦,这里有他对整个传统体制的批判,更有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对独立思考的坚守,以及对社会世俗的反讽。正如王家新所说:“穆旦不仅深入到自身的内在世界中,充分揭示了一个现代心灵的全部敏感性、矛盾复杂性及其对意义的执着寻求,他还能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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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对其进行智性的观照和批判。”
穆旦的诗充满了理性的智慧和动感,他无时不刻不在展示那外在世界的冲突和内心痛苦的骚动。穆旦很少用优美和甜蜜来诱惑我们,相反,他更多的展示的是那无边的痛苦,这个痛苦的背后,我们清晰的看见的是他那颗不屈抗议的心灵。诗人的敏锐使他超前的感到了深远的痛苦,这个痛苦不是简单基于个人或者社会,而是个人与社会背后隐形的力量:“当所有的幻象已变狰狞,/所有的力量已经/如同暴露的大海/凶残摧毁凶残。”(《活下去》)很多时候我们就是处在这种黑吃黑,凶残摧残凶残的生命体验中,它一步步的蚕食着那弱小的心灵。
我们站在这个荒凉的世界上,/我们是廿世纪的众生骚动在它的黑暗里,/我们有机器
和制度却没有文明,/我们有复杂的感情却无处归依,/我们有很多的声音而没有真理,/我们来自一个良心却各自藏起。
——《隐现》
站在这个世界,穆旦感受到了无尽的荒凉,这些话语所道出的不仅仅他那一代所拥有的困境,仔细想来,这又何尝不是我们现有的状况呢?这些年甚嚣尘上的“大国崛起”,似乎我们也已经崛起了,经济发展了,人们生活改善了,军事力量增强了,国家在世界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了,可是回过头才发现,我们的崛起是以文明的力量崛起的吗?(下转第254页)
12SZYTD18)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梯队项目《“现代性”进程中的突围——穆旦诗歌研究》(批准号:。
作者简介:张毅(1981-)男,西南民族大学预科教育学院讲师,文学硕士,研究方向: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中国现代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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