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与习俗的冲突
—— 评析古希腊悲剧《酒神的女祭司们》
陈 茂 庆
(华东师范大学 英语系,上海 200062)
摘要:古希腊悲剧家欧里庇得斯的剧作《酒神的女祭司们》生动地展现了本能和习俗的冲突。象征本能的酒神狄俄尼索斯,在底比斯确立自己的宗教,使信徒放纵狂欢,同时残忍地摧毁异己。底比斯王潘索尔斯竭力对抗狄俄尼索斯,维护传统习俗,最后走向毁灭。从另一个角度看,对立的双方又是彼此的另一个自我。一个人只有保持本能和习俗的平衡,才能把握自己,达到内心的安宁,享有真正的自由。
关键词:欧里庇得斯;本能;习俗;酒神狄俄尼索斯
亚里士多德论悲剧时指出,只有发生在近亲之间的惨痛事件,如兄弟相残、亲子相害,才能引发真正的恐惧和怜悯。[1] (P105) 虎毒不吃子,母爱最无私。最惨痛的事件莫过于母亲杀害儿子。古希腊悲剧家欧里庇得斯的作品《酒神的女祭司们》就以细腻的笔触展示了这种惨痛的事件:阿加芙在被酒神弄疯的情形下撕碎儿子,待神智清醒后悲痛欲绝。作者通过这种令人惊恐的场景来揭示一个主题:本能和习俗必须维持平衡。弗洛伊德认为,人类行为是两种相互对立的本能 --- 生命本能和死亡本能 ---发展的结果。生命本能的能量在于利比多,
[2] (P259)使人产生性冲动;而死亡本能促使人们趋于毁灭 -- 自我毁灭或攻击别人。 这些本能
受到社会习俗的制约。在很大程度上,本能表现为人的动物性,而习俗则和人的社会性和道德感联系在一起。本能和习俗的冲突和协调在人的存在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酒神的女祭司们》 生动地展现了本能和习俗之间的互动关系。剧情内容实际上是一个古希腊传说,讲的是狄俄尼索斯战胜底比斯王潘索尔斯并确立人们对自己的信仰的故事。狄俄尼索斯从小亚细亚来到自己的出生地底比斯,为母报仇,让包括太后阿加芙在内的所有女人都到城外的基塞龙山上狂欢,成为他的祭司。年轻的国王潘索尔斯既傲慢又古板,不听祖父卡德摩斯和预言家狄雷希亚斯的规劝,拒绝承认狄俄尼索斯的神祗地位,还把一些参加狂欢的女人投入监牢。狄俄尼索斯变化为一个年轻教士,也被潘索尔斯关押起来。一个信使前来报告,在山上狂欢的女人们由于受到潘索尔斯派去的人的干扰,把一头头活牛撕成碎块。潘索尔斯决定召集军队,攻打基塞龙山。于是,狄俄尼索斯对潘索尔斯进行极其残酷的报复。他控制了潘索尔斯的心智,让他换上一套女人的衣服,然后带着他去山上窥视那些狂欢的女人。同时,狄俄尼索斯让女人们变得更加疯狂,把自己的国王当做一头狮子。她们在阿加芙的率领下,把潘索尔斯肢解、撕碎。阿加芙恢复理智后,意识到自己亲手撕碎了儿子,痛不欲生。
剧中最重要的角色狄俄尼索斯就是本能的象征。一般认为,古希腊的狄俄尼索斯崇拜本来就是女人们和唯一的男性教士进行的宗教仪式[3] (P55)。狄俄尼索斯是酒神、狂欢之神、以及丰产和植物的自然神,在奉祭他的仪式中男性生殖器占有十分突出的地位。希腊得洛斯岛上的狄俄尼索斯神殿一侧,耸立着一块方型石柱;石柱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男性生殖器,石柱
[4] (P50)一侧也刻有象征男性生殖器的图案。 狄俄尼索斯以及他的崇拜者和受害者会表现出
放纵的力比多和攻击他人的倾向。在《酒神的女祭司们》里,狄俄尼索斯表现出十足的男性文本参照 Euripides. The Bacchae (A) (Translated by William Arrowsmith). The HBJ Anthology of Drama (C). Fort Worth, Texas: Harcourt Brace College Publishers, 1993. pp 65-79 ①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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