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学
2009年05期金卡工程 经济与法
法治视野
“人肉搜索”的宪法学思考
□郭露
(华东师范大学法律系上海200241
"人肉搜索第一案--死亡博客案"、"汶川地震失踪亲人搜索事件"到"天价香烟事件",摘要:从"虐猫事件"、较长一段时间以来,网
络上关于"人肉搜索"的事件与讨论比比皆是。透过现象本身,我们发现其实质是对公民言论自由以及隐私权这两项重要宪法权利的争论。本文试着从言论自由与隐私权的内涵分析入手,探讨"人肉搜索"现象背后的宪法学问题。关键词:人肉搜索言论自由隐私权
"人肉搜索"是指通过虚拟网络平台输入要寻找的信息,由网络成员人工寻找、资料搜集后再将搜索到的信息公布于平台从而满足搜索需要的一种搜索方式。从2006年2月的"虐猫事件"、2007年底的"人肉搜索第一案--死亡博客案"、2008年的"汶川地震失踪亲人搜索事件"到近期的"南京某局长天价香烟事件",人肉搜索事件受到了越来越多社会人士的关注。而关于"人肉搜索"的论争,也由原来对事件本身的论争转入对事件背后公民权利的论争,其中,争论的焦点便是公民的言论自由权与隐私权。由于言论自由权与隐私权是两项重要的公民宪法权利,因此,本文试着宪法学权利的观点着手阐释对"人肉搜索"事件的看法。
一、言论自由与隐私权绝的内涵1、言论自由的含义
言论自由是一项重要的公民政治权利,我国现行宪法第35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但是,关于言论自由的定义,我国宪法没有明确规定。《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对言论自由的规定是:"人人有权持有主张,不受干涉;人人有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此项权利包括寻求、接受和传递各种消息和思想的自由,而不论国界,也不论口头的、书写的、印刷的、采取艺术形式的、或通过他所选择的任何其他媒介。"通俗的说,言论自由权是公民说话的权利。①
2、隐私权的含义
隐私权是重要的人格权之一,我国现行宪法未对其做出明确的规定,只是在对人权和住宅的保护条款中暗含对其的保护。隐私这个词中,"隐"是指秘密而不愿为他人所知,而"私"则是指与公众的、公共相对应的个人未公开的信息。②所谓隐私权,王利明教授认为"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一种人格权",③也有学者认"隐私权,指个人、集体或组织,拥有决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在何种程度上将自己的信息传达给他人的权利",④但笔者认为,目前我们使用的隐私权的主体主要是指自然人。
3、言论自由与隐私权的范围
言论自由包括政治言论自由与其他言论自由,前者是指表达政治观点、批评政府的政策等民主参与国家管理事务的权利,后者包括艺术言论、商业言论和私人之间的批评、评论或表达看法的言论⑤,本文所言的言论自由属于后者,主要是指表达个人的意愿以及对他人评价的自由⑥。言论自由应包括思想的权利、持有、表达思想观点的权利等。但是,言论自由是有度的,它以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在我国,法律还明确规定不得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
关于隐私权的范围,目前理论界尚存在争论。笔者认为其应该包括自然人的基本个人信息如身体健康状况、家庭收入状况、家庭地址、电话号码等;自然人的社会生活信息如生活方式、性格爱好等;社会交往信息如工作信息、生活经历、配偶信息、朋友信息等。
二、人肉搜索状态下言论自由的相对性和隐私权的绝对性1、"人肉搜索"背后的权利关系发生在平等自然人之间。对上述提及的"人肉搜索"事件进行观察分析,我们不难发现搜索发起者、搜索参与者、搜索对象都是自然人,且搜索目的多是基于道义或善良心态,而非工作等目的。因此,搜索发起者、参与者与搜索对象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一种纯粹的平等自然人之间的关系,通俗的说就是原本毫无关系的自然人之间因搜索行为而发生权利义务关系的一种状态。既然是纯粹的平等自然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只要一方权利的行使不影响他人的合法权益,就不能受到他人的非法干预。
2、言论自由的相对性
在纯粹的平等自然人之间,公民合法的言论自由权利的行使是受到保护与鼓励的。但是,主张言论自由权利的途径不当也可能会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例如以言论方式盗用、冒用、不当使用他人姓名,或对他人姓名进行丑化和贬损会侵犯他人的姓名权;利用内容不当的言论表达侵害他人名誉或以其他方式侮辱诽谤他人会侵犯他人的名誉权;以言论方式公开他人隐私会侵犯他人的隐私权。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在纯粹的平等自然人之间,言论自由权利也是一项相对性的权
利,其行使以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
3、隐私权的绝对性
自然人对隐私权的主张唯一可能侵害的是他人的知情权,即公民过度的保护隐私而与他人的知情权发生冲突。但是这里的对抗隐私权的知情权主要是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工作需要而为的知情权。而在前面笔者已表明"人肉搜索"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在纯粹的平等自然人之间,而在这种个人对个人的权利行使状态下,不存在隐私权侵害知情权的问题。因此,在纯粹的自然人之间,隐私权的行使是绝对的。
三、人肉搜索的不同类型以及所体现的权利关系根据"人肉搜索"的目的,笔者将其分为对普通自然人私人信息的搜索和对公众人物私人信息的搜索两大类型,对普通自然人私人信息的搜索又分为以寻找亲人、朋友为目的的搜索和以寻找违反社会公德以及违反公序良俗行为的自然人私人信息为目的的搜索;对公众人物私人信息的搜索又分为以揭露腐败行为为目的开展的搜索和以其他目的对公众人物私人信息开展的搜索。接下来,笔者将以第二大点铺垫的理论观点为基础对不同搜索类型逐一说明。
(一)对普通人物私人信息的搜索1、以寻找亲人、朋友为目的的搜索--言论自由的合法行使状态以寻找亲人、朋友为目的的搜索最典型的案例即是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之后人们通过人肉搜索引擎开展的对失踪亲人的搜索。这种搜索类型的特征是搜索发起者主动公开失踪亲属或朋友信息以及搜索目的,请求广大网友根据所提供的信息开展搜索并将合乎目的的结果予以公布。搜索发起者与搜索对象是亲属或朋友关系,将其基本信息公布是为了找到其所在地或为其提供帮助,而搜索者也是根据发起者提供的信息进行特定目的的搜寻,再将特定的结果予以公布,其实质是一种寻求帮助与给予帮助的关系,并且是一种出于仗义的无偿帮助行为,因此,"找人"行为是一种事实行为,不存在对搜索者隐私权的侵害。综上,笔者认为这种类型是言论自由权利合法行使的状态,不存在侵犯隐私权的问题。
2、以寻找违反社会公德以及违反公序良俗行为的自然人私人信息为目的的搜索--言论自由侵犯隐私权的状态
这种类型最典型的案例即是发生在2006年的虐猫事件,即网民将一女子用高跟鞋残忍踩死小猫的视频截图发到网上后,网民开展的对该女子信息的搜索。这种类型的特征是自然人出于对违反社会公德行为的蔑视心态对违反社会公德行为人的私人信息开展搜索,并将搜索的结果公之于众。在这种类型中,搜索对象的违反社会公德行为本身不是违法行为,也没有侵害到搜索发起者、搜索实施者的合法权利,它是一种道德行为。⑦因此,笔者认为这种类型背后,搜索发起者以及实施者的言论自由侵害了搜索对象的隐私权。纵然,对违反社会公德的行为应该给予严厉的惩罚,人肉搜索在这方面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是,我们对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的保护应该是根本的和长远的,不能因为解决燃眉之急而阻挡了依法治国的进程。
(二)对公众人物私人信息的搜索1、以揭露腐败行为为目的开展的搜索--言论自由的合法行使状态这种类型的搜索最典型的案例便是近期发生的"天价香烟事件",在这种类型的搜索中,发起者在发现了国家公职人员腐败行为的蛛丝马迹后将相关信息公布在搜索引擎上,再由广大网友进行搜索、证实,并将搜索到的信息公之于众,以达到揭露腐败惩治腐败的目的。搜索的发起者和实施者是国家的公民,虽然其与搜索对象间无特定的工作关系、职务关系,但是搜索对象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公民有权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行为进行监督,并且,腐败行为所涉及的权利不是公职人员本身的合法权利,并且其也违背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益。因此,搜索发起者实施者可以对搜索对象以国家公职人员身份所为的事情以及相关的基本信息开展搜索,在这种情况下,言论自由不侵犯隐私权。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涉及公务人员以普通公民身份所拥有的权利,将与腐败行为无关的个人信息予以公布,那么,言论自由侵害了隐私权。
2、以其他目的对公众人物私人信息开展的搜索--言论自由侵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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