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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白人南非_神话的缔造与终结_陈博

190世界文学评论 2010年第2期

纷纷败走,南非白人所鼓吹的“白人南非”的神话也走向破灭,伟大的自由主义者阿兰·帕同在一九七六年的索韦托流血起义后写道:“我看,布尔人民族主义是由两根绳索拧成的:一条是热爱国家,热爱语言,热爱自己的人民;另一条是许多布尔人视为其民族主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思想。这种思想包含着两个不可调和的因素:同一性的完美和幸福的破坏。种族隔离破坏了黑人的幸福,而现在也在缓缓地,但是确确实实地破坏着白人的幸福。”(耶内克178)这一点在库切的《耻》中鲜明地体现出来。《耻》写于南非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虽然当时刚刚推翻了种族隔离制度,但种族矛盾非常尖锐,社会犯罪非常严重。阅读整部小说,可以发现文章所表现的“耻”有卢里教授和妓女鬼混的道德之耻,有卢里教授诱引女学生被起诉后名誉丧失殆尽之耻,有农场遭抢劫、自己遭袭击、女儿被黑人强奸之耻,有白人女子嫁给黑人工人以寻求庇护之耻等。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种族隔离的罪恶体现在个人的层次上表现为露茜遭强奸这一事件上。在这里,黑人强暴者所宣泄的实际上是一种产生报复快感的仇恨,这股仇恨中积淀着历史和民族意识。他们要像当年白人殖民者“强奸”南非(非洲大陆)那样强奸(露茜所指称的殖民主义者)白人。在一定意义来看,露茜被强暴的实质是:她成了殖民主义的替罪羊,是殖民主义越界所必然付出的代价。(库切8)

《耻》关于白人殖民者的后代在南非穷困潦倒生活的描写进一步印证了阿兰·帕同关于种族隔离破坏白人幸福的论断。白人女子露茜生活在偏远的东开普的乡下农村靠种菜卖花生活,还有一对白种南非老夫妇坦特·米姆斯和乌穆·库斯,他们是靠卖土豆和大蒜,卖罐装果酱、腌菜、风干水果、小袋装的布楚茶、蜜茶和草药生存。南非独立后,他们丧失了原来当老爷的特权,只能自食其力,而且还要忍受孤寂、悲凉的生活,如在佩特鲁斯举行的聚会上,只有露茜父女两个白人,形单影只。更为不幸的是,他们还要受到来自黑人种族分子的仇视。不得已,卢里教授的女儿露茜最后只有嫁给黑人雇工佩特鲁斯当他的“第三个老婆”以寻得保护,南非白人的处境之惨于此可窥一斑,这难道不是对“白人南非”神话的嘲弄吗?还有作为堂堂大学教授的卢里竟落得给黑人佩特

鲁斯当下手,连他自己也认为这“带点历史味的刺激”。在这种白人、黑人身分、地位倒置所带来的巨大落差中,可以看出其中蕴含着多么大的历史讽刺。

此外,作为殖民统治曾显赫一时的标志性语言———英语,在东开普地区却落得不能被言说的下场。可以说,意大利语、西班牙语都是宗主国国家的语言,它们在殖民统治时期曾是宗主国身份和文化的象征,也是宗主国文化殖民的重要工具。然而在这里,这些语言的威力却随着南非地区的独立、种族隔离制度的废除而烟消云散了。卢里教授认为英语在再现前殖民地南非的故事时会失去故事原有的明晰性,因为英语长长的代码显得非常的凝重。萨义德曾说过:“故事是殖民探险者和小说家讲述遥远国度的核心内容;它也成为殖民地人民用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历史存在的方式。”(赛义德3)但是一旦当一种语言让人们觉得丧失表义的明晰性而给人模糊之感时,它怎么还能叙述故事呢?反之,故事没法被讲述,殖民者或被殖民者如何确认自己的身份呢?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在卢里教授所处的南非东开普地区,真正能传达出当地人们思想感情的是他们的“本地语”,这样,强行入主南非地区的西方文明从根基上就被消解掉了。

由此,读者可以深切地洞悉“白人南非”者所推行的种族主义政策的恶果,进而看到“白人南非”理想的破灭。“白人南非”理论从一提出就是痴人说梦,因为“南非从来就不是白人的国土。白人从来也没有在他们所控制的领域内形成多数。”(耶内克147)

《耻》讲述了一个“白人南非”神话破灭的寓言故事。在当下帝国主义大行其道、种族冲突迭起、新殖民主义死灰复燃的历史语境下,《耻》无疑是一部“警世之作”!

引用作品【WorksCited】

亨·耶内克:《白人老爷》,赵振权董光祖译。北京:世界

知识出版社,1981年。

库切:《耻》,张冲郭整风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2年。萨义德:《文化与帝国主义》,李琨译。北京:三联书店,

2003年。

责任编辑:潘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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