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导演的《黄昏清兵卫》在日本国外并没有获得很高评价,但在国内却引起了轰动性的反响,不仅创造了日本电影的票房纪录,而且横扫当年日本的各大电影奖项,这种反差从一个方面彰显出了该片艺术风格上的东方性和民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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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的历史与叙述:《黄昏清兵卫》
许 江(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2002级 硕士研究生)
片名:《黄昏清兵卫》(Twilight Samurai)
片长:126分钟年代:2002年出品国:日本
编剧:山田洋次、朝间义隆导演:山田洋次
主演:真田广之、宫泽理惠
获奖情况:第26届日本电影金像奖12项大奖
第76届电影旬报十大电影颁奖礼5项大奖 第57届每日映画电影颁奖礼6项大奖
来。美国人类学家鲁思 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1946年出版的具有巨大影响的著作——《菊与刀》中所描述的那种奇异的令西方人难以理解的民族性,其实就是“武士精神”的一种遗存和张扬,该书认为真实的日本封建时代的武士已经“日益成为藩主财产的管理人及各种风雅艺术的专家,如古典的能乐、茶道等”,关于这种现象形成的原因,本尼迪克特女士说得很简单:“两百年的和平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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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很长的岁月,个人舞刀弄剑的机会非常有限。”所以那些不可计数的被想象出来的武士的剽悍、健壮的形象和高超的打斗能力实际上并不切合历史的“真实”,真实的历史被某种意识形态着意地掩饰了起来,我们通常所接受的不过是历史的魅惑的镜像而已。因此,我们也许可以试着去理解山田导演的《黄昏清兵卫》为什么会以影片所展现的那样一种“反教科书式”的叙述姿态去讲述一个没落的武士时代的没落的武士的故事。
论及《黄昏清兵卫》便不能不想起日本的另一位电影大师黑泽明,据说《黄昏清兵卫》是黑泽明生前的一大心愿,脚本都已改好但最终未能投拍。这种说法自然给人们留下了一个充分发挥想象的空间,假如黑泽明投拍这一题材,我们将看到一部什么样的《黄昏清兵卫》呢?除了细节无法确证外,可以肯定的是想象中的黑泽明的《黄昏清兵卫》将绝对不同于现实中的山田洋次的《黄昏清兵卫》。黑泽明是武士精神及其文化的忠实而且近乎狂热的崇拜者和迷恋者,他的那些较为纯粹的“武士电影”——《姿三四郎》《、七武士》《、藏在岩石后的三个坏蛋》《、红胡子》、《影子武士》等等,几乎无一不表现出这种情结。尽管作为一个伟大的电影作者,黑泽明并未刻意张扬复杂、暧昧的“武士情结”,他的此类电影大多也是描写和探讨武士作为一个阶层消失的深层原因,但他的叙述态度和意识形态的倾向决定了他的影片最终将他所面对的那个历史深处的对象“美化”和“抽象化”了,因而多多少少有些失真,我们从黑泽明的影片中看到的武士只是黑泽明塑造的武士而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历史中的“真实”的武士,而山田导演的《黄昏清兵卫》中的武士形象却与此不同。山田洋次的名字与很多极受欢迎的影片联系在一起,比如《寅次郎的故事》系列影片、《幸福的黄手绢》《、远山的呼唤》等,与黑泽明的盛名相比,山田洋次也许更加生活化、本土化、东方化,他显然更加平实、更加亲民、更加朴素,最重要的是他的电影通常以一种平等、亲切的视角进入普通人的生活,几乎从不煽情,从不做形而上的抽象化工作,他的电影是纯粹的“现实主义”电影。《黄昏清兵卫》的理性价值在于一部影片为历史去魅,还原历史的细节,面对历史的鬼影并承认它的存在,而这
(1) [美]鲁思 本尼迪克特:《菊与刀——日本文化的类型》,吕万和、熊达云、王智新译,商务印书馆,1990年,第45页。
故事梗概:
十八世纪中期,日本明治维新前夜的海坂藩。武士井口清兵卫新丧妻,工作收入寥寥,又须奉养老母和两个女儿,家境贫困因而时常仪容不整,被同僚谑称作“黄昏清兵卫”,讽刺他败坏了武士的形象。与酒鬼丈夫解除婚姻关系的饭沼朋江回到娘家,清兵卫与朋江两人常年埋于心中的感情复燃,但都没有表白。一夜朋江前夫登门骚扰,正被清兵卫碰见,清兵卫决定代替朋江之兄与朋江前夫决斗以解除饭沼家的烦恼。翌日,河边,清兵卫干净、利索地打败了以刀术闻名的朋江前夫,因此名声不胫而走。朋江之兄向清兵卫表示朋江愿以身相许,但清兵卫认为自己家境不好无法给朋江以幸福故而谢绝。此时,藩主因病早亡,继承权问题引发争端,其在江户的家臣叛变,清兵卫要被派遣去与不驯顺但刀术“藩内第一”的武士余吾善右卫门决斗,清兵卫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九死一生的“荣誉”。第二天,清兵卫出发前请来朋江并向其表白心事,不想朋江已接受了他人的婚约。在被围困起来的阴暗的房间里,清兵卫了解了余吾善右卫门的苦衷,打算放他走,但余吾善右卫门已无求生之愿,与清兵卫决斗而亡,清兵卫亦被砍伤。黄昏中,负伤的清兵卫回到家中,竟看到朋江跑出来迎接,两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三年后,德川幕府被推翻,井口清兵卫战死。
影片欣赏:
一个面临崩溃的时代,总有许许多多事情可以供人谈说兴叹。山田洋次导演的新片《黄昏清兵卫》所依托的正是这样一个势必死去又死而未僵的、挣扎着的时代——延续了两百六十多年的德川幕府终结的时代,日本由此向没落的封建时代告别,进入了一个颇有前途的西方化资本主义的近代历史时期,原有的士(武士)、农、工、商的四级世袭等级制度彻底瓦解,有钱的商人逐渐取代武士阶层成为日本近代社会的支柱,而作为古典的德川幕府政治支柱的武士阶层则从此消失在了历史记忆的深处。
虽然曾经发挥过重要历史作用的武士阶层已经消失,但是武士精神作为一种民族的意识形态在日本的历史传统及日常生活中却几乎毫发无损甚至有所加强地保存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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