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证据排除是刑事诉讼中一项非常重要的规则,集中体现了惩罚犯罪和保障人权的冲突和协调,折射了一个国家司法民主化、文明化程度。有必要结合中国实际,并借鉴英美等国的有益经验,构建形成合理完整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二)英国
其排除规则主要体现在1984年颁布的《警察与刑事证据法》中,根据该法的规定,如果有证据证明供述是或者可能是警察通过压迫手段或者是通过其它在当时的情况下可能导致供述不可靠的语言或行为所取得的,那么就应当予以排除;而对从此类供述中所发现的其它证据,也即“毒树之果”则不予排除。此外,该法还规定,如果法官考虑到包括收集证据在内的所有情况,从而认为检察官据以作出指控的证据会对程序公正性造成不利的影响,那么也应当予以排除,不过却没有规定对以这些证据为依据所取得“毒树之果”是否应予排除,但是由于英国对非法取得的供述显然采取了更为严格的排除立场,因此,从逻辑上讲,既然从上述非法取得的供述中所发现的“毒树之果”都不会被排除,那么这种“毒树之果”就更不会被排除了。
(三)德国
德国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相关的证据禁止理论包括两个范畴:证据取得禁止和证据使用禁止。证据取得禁止又包括对取证方式的禁止、对证明对象的禁止、对证据调查对象的禁止和相对禁止等,它并不直接涉及证据的排除问题。证据使用禁止则相当于对证据的排除,它又包括依附性证据使用禁止和独立性证据使用禁止。依附性证据使用禁止依附于证据取得禁止,它是指在审判中禁止使用违反法律有关证据取得禁止的规定而取得的证据。独立性证据使用禁止不依附于证据取得禁止,即使证据的取得并未违反法律有关取得禁止的规定,只要法官认为使用该证据可能会“侵害具有优先性的法律原则或其它权利”,这一证据就属于证据使用禁止的范围。
三、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立法现状及存在问题(一)刑事诉讼法中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我国的刑诉法第43条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在“证据”一章中,又要求“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无罪、犯罪情节轻重的各种证据。”除了上述原则性的规定以外,刑事诉讼法还就侦查人员收集证据所需遵守的法律程序作出了一系列的规定。但对如果侦查人员违反了上述法定程序的法律后果、排除程度、举证责任、证明标准都未规定。不难看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我国刑事诉讼法中并不存在。
(二)司法解释中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最高人民法院在1998年9月发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强调“严禁以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规定“凡经查证确实属于采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的方法取得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其特点表现为:首先明确了“非法证据”的性质,其次是界定了“非法证据”的范围,最后,确定了排除非法证据的后果。该“解释”要求各级法院对于上述“非法证据”,一律不得采纳为定案的根据。也就是说,无论这些非法证据本身是否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也无论它们是否有助于法庭认定案件事实,法院都要否定其可采性。应当说,这一司法解释是对现行刑事诉讼法的一大突破。但这种“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仍然具有宣言和口号的特征,很难发挥其法律规范所应有的功能。因为有关的程序性保障规则仍然没有建立起来,且存在着诸如不应以证据的形式作为排除的标准、未将非法取得的实物证据列入排除的范围、仅以非法讯问行为作为排除对象等种种问题。
四、对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设想
法律经纬
(一)对非法言词证据的排除
我国已于1988年加人了《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应严格遵守公约的要求,对非法取得的言词证据予以严格排除,并参照其他国家,确定以非任意性作为非法言词证据排除的标准。在立法设计时可与《刑事诉讼法》第43条相衔接,规定使用暴力、威胁、引诱、欺骗、违法扣留、超期羁押、精神折磨、侮辱人格等直接作用于涉讼公民人身、自由、精神之上的方法获得的非任意性言词证据禁止使用。并且规定非任意性言词证据绝对无法律效力,不以涉讼公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或同意作为证据而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
(二)对非法搜查、扣押取得物证的排除
应借鉴国外的经验,对非法搜查、扣押取得的物证,采用原则排除加例外的模式,即应当原则上予以排除。但是,考虑搜查、扣押的紧急需要及案件的客观情况确立一些例外情况。如执行追捕时附带的搜查,被告人自愿表示同意的搜查。并在此法定情形内的无证搜查、扣押行为,规定事后程序补救措施,对能够按规定及时补救的,这类证据可以由法官决定是否排除。
(三)以窃听、秘密录相等技术秘密手段非法取得证据的排除
确立此证据的排除规则应从两个方面入手:首先应在立法上将秘密手段规范化、合法限制化。应规定采用秘密侦查手段的案件范围,如对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有组织的毒品犯罪案件的侦查才能使用秘密侦查手段。同时应规定批准程序,设置对秘密侦查行为的监督制约机制。规定对窃听、秘密录相等秘密手段取得的证据原则上予以排除。对不符合规定条件的窃听、录制行为取得的证据不予采信。
(四)法院违背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的排除
法院违背法定程序收集证据属于其他违背程序规则获得证据的范围,因为其他违背程序规则非法证据可能来源于收集、调查证据的手段,以及适用证据的主体不合法,没有收集调查证据、运用证据的权能的非法证据。例如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法官只有在法庭证据调查阶段对当事人所提证据有疑问时,才有权调查核实证据。而在司法实践中,有的法官包揽全部证据调查收集以及主动调查新的证据,凭借这种权力取得的证据通常忽略了法庭质证、认证程序,这是否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很多学者持否定态度,认为应将之列入非法证据排除范围。
(五)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的排除在目前我国犯罪形势十分严峻、司法资源相对紧缺、公安司法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侦查技术手段严重滞后的情况下,尚不能将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纳入排除的范围,否则必将导致刑事审判中可以利用的证据大大减少,从而影响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因此,在现阶段,立法者可借鉴英国的做法,明确规定只要具备真实性、关联性等条件,就可以用为定案根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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