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哲 学 与 哲 学 的 第 一 问 题 - 北京大学哲学系
第一哲学与哲学的第一问题
——兼论哲学研究中的“实证主义态度”
俞吾金
First Philosophy and the First Question of Philosophy——Also on “The Positivist Attitude” towards Philosophical Researches
关键词:实证主义态度 第一哲学 问题间性 哲学的第一问题
提要:由于当代哲学研究深受实证主义研究态度的影响,因而常常坚执于具体的问题而忽略了对“什么是哲学?”这一根本问题的思考。人们通常认为,关于这一根本问题的研究涉及到“第一哲学”、“元哲学”或“哲学的元问题”。本文认为,这些提法都是不合适的,从哲学是一切实证科学的思想基础的见解出发,应该把这个问题命名为“哲学的第一问题”。然而,把“什么是哲学?”的问题理解为“哲学的第一问题”是正当的吗?本文认为,只有在知识论哲学的传统中这种理解方式才是正当的,但从生存论的本体论的视角出发,“哲学的第一问题”应当表现为一种“问题间性”:“为什么人类需要哲学?——什么是哲学?” 作者:俞吾金 ,1948年6月生于浙江萧山,哲学博士,现任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
哲学是一门刨根究底的学问,所以它自然很注重反思的作用。然而,在当今的哲学研究中,由于“实证主义态度”的蔓延,研究者们的注意力似乎都分散到哲学的各个分支学科中去了,从而失去了对哲学及其基础理论问题进行深入的、持久的反思的兴趣。我们或许可以把这种现象称之为“反思的衰退”。本文先以哲学家们对“什么是哲学?”的问题的回应为线索,重新反思古代哲学家使用的“第一哲学”概念和当代哲学家使用的“元哲学”、“哲学的元问题”等概念;接着又探讨了“什么是哲学?”的问题的正当性,并从当代哲学的视角出发,提出了“哲学的第一问题”、“问题间性”等新概念,以便对哲学基础理论作出新的探索。
哲学研究中的“实证主义态度”
随着近代自然科学的诞生和以孔德为肇始人的实证主义思潮的形成和发展,蕴含在这一思潮中的实证主义态度也越来越深入地渗透到哲学研究中,对哲学研究产生了严重的影响。其主要表现如下:
一、实证主义态度认为,哲学和物理学、生物学等实证科学一样,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研究对象和范围,也就没有必要老是去追问“什么是哲学?”这类始源性的问题了。然而,这种哲学与实证科学之间的类比恰恰忽视了哲学与实证科学之间存在的根本性差异。众所周知,在实证科学的研究中,研究者需要排除自身的一切价值要素,专注于自然现象本身。事实上,不排除这些因素,实证科学的研究是无法进行的。在这个意义上,实证科学只对事实感兴趣。与此不同,哲学关注的是价值,是隐藏在事实背后的普遍联系。哲学永远无法在某一个哲学家那里一劳永逸地确定自己的研究对象和范围,所以它必须不断地反躬自问:“什么是哲学?”正如法国哲学家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把巨石推向山顶。事实上,如果人们认为哲学再也没有必要反躬自问了,它只要关注一些琐细的、具体的问题就可以了,那么哲学这个精美而完整的花瓶也就被打碎了,它成了满地的碎片。换言之,哲学被实证科学化了,它已经不复存在了。
二、实证主义态度总是以无批判的方式肯定各种各样的经验,描述它们,并把它们捕捉到认识主体那里,而这就是doing philosophy (从事哲学研究) 的全部工作。众所周知,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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