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国:论《安世房中歌》与汉初宗庙祭乐的创制
ZHANGShu-guo:AnInvestigationonTheSeventeenTempleHymnswiththeCreationofTempleSystemintheBeginningofHanDynasty
知了。《礼乐志》的记载有许多不准确之处,清代以降,学者们提出了许多问题。朱乾注意到了《安世房中歌》中包括“房中祠乐”和“房中燕乐”两部分,这一观点具有启发意义;陈本礼注意到该组“庙祀乐章”中对汉高祖文治武功的书写和大封功臣的内容,同时透露出“解者认为是享祀高庙乐章”这一信息,值得重视;清代诸儒在制度、名物训诂上多有发明,因为宗庙祭祀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现实制度”,与其处于“不隔”的状态,比较贴切。近代以来,学者们对该组诗的作者问题产生了怀疑,如逯钦立认为著作权不应属于唐山夫人。[
2](P.14)时代也存在着争议,
凡乐,乐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安世乐》。”《宋书》卷19《乐志一》补充
了一些新材料,值得重视:
周又有《房中之乐》,秦改曰《寿人》。其声,楚声也,汉高好之。孝惠改曰《安世》。魏文帝黄初二年,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乃改为《正始之乐》。明帝太和初,缪袭奏:“魏国初建,王粲所作登歌《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后省读汉《安世诗》,无有《二南》风化天下之言,又改曰《享神歌》。”
“房中乐”历经周、秦,为“歌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的作品;而缪袭谓王粲《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虽指王粲的模仿之作,实际上也是《安世房中歌》的基本风格。一般来说,“歌后妃之德、风天下、正夫妇”者属于“房中燕乐”,而“思咏神灵及说(悦)神灵鉴享”者则为“房中祠乐”,魏世改为《享神歌》,两者不同。《安世房中歌》在汉高祖时称为“房中乐”,在孝惠时改为“安世乐”。那么高祖所“乐”的“房中乐”是否即孝惠时所改的“安世乐”?这是问题的关键。
《南齐书》卷11《乐志》亦载缪袭之语:“读汉《安世歌》,亦说`神来宴飨',无有后妃之言。思惟往者谓房中乐为后妃歌,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歌先祖功德,下堂咏宴飨,无事歌后妃之化也。”文中所云“祭祀娱神,登歌先祖功德”道出了《安世歌》的实质所在。通过对组诗记载事件的分析,可知“先祖功德”指的是汉高祖刘邦的“功德”,而“祭祀娱神”之“神”则是先祖刘邦。但《南齐书·乐志》“往者谓房中乐为后妃歌,恐失其意”、“无事歌后妃之化”这一谨慎小心的表述,则存在问题。事实上,《安世房中歌》有“歌后妃之化”的诗章,本文称为“房中燕乐”。
宋代陈 《乐书》卷113“房中乐”条,云:“房中之乐,由周至于秦汉,盖未尝废。其所异者,特秦更为《寿人》,汉更为《安世》,魏更为《正始》,至晋复为房中也。”[5](卷113)古今学者喜欢引经据典探讨“房中燕乐”问题,《仪礼·燕礼》:“若与四方之宾燕,有房中之乐。”传曰:“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也。”一般指《诗经·周南》中《关雎》《葛覃》《卷耳》和《召南》中的《鹊巢》《采蘩》
如《史
记·乐书》司马贞《索隐》、《汉书·礼乐志》晋灼注、《乐府诗集·郊庙歌辞一》“题解”、郑樵《通志
·乐府总序》都认为组诗属于汉武帝时代的作品。姚大业先生认为《安世房中歌》由叔孙通等
P.15)作,而由唐山夫人配以楚声。[3](这当然出
于猜测,没有什么根据。张强先生认为《安世房
中歌》成为宗庙礼乐是在叔孙通任“奉常”一职以后,是一篇很有启发性的文章。[4]但除此之外,目前学界对《安世房中歌》的研究乏人问津,成果尚不突出。“中国期刊网”(www.cnki.net)上以之为题的文章也只有五篇,论述问题也相对单一。
笔者近年来着意于汉—唐郊庙歌辞研究,认识到《安世房中歌》在宗庙乐章中的原创性和开山地位,故对《汉书·礼乐志》古注、王先谦《汉书补注》、朱乾《乐府正义》、陈本礼《汉诗统笺》等前人注疏进行了系统整理,同时也参阅时贤的解说,在“集注”基础上提出自己的意见。本文认为:(一)《安世房中歌》作为宗庙乐,为叔孙通所制,吸纳了唐山夫人所作四首杂言体的楚声作品即“房中燕乐”;(二)《安世房中歌》中“乃立祖庙”的“祖庙”究竟是指太上皇庙、高庙还是泛称的刘氏祖庙,是正确解释组诗的关键,本文认为“祖庙”乃“高庙”,“房中祠乐”“祠”的是汉高祖刘邦;(三)《安世房中歌》作为宗庙祭事诗,要结合宗庙祭祀制度的一般性来分析组诗的性质。一 《安世房中歌》作为“房中祠乐”包括四首
“房中燕乐”的楚声作品
《安世房中歌》又称为“汉房中祠乐”,最早保存在《汉书·礼乐志》中:“汉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乐》,至秦名为《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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