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相应之势,成为削弱程朱理学独尊地位的另一支劲旅。心学在嘉靖年间的发展势头,何良俊《四友斋丛说》述之曰:“阳明先生之学,今遍行宇内。,,[8139阳明心学大畅,实得力于多方面原因:如在义理方面,阳明的“良知”说认为,良知本体不仅内在于人心,而且遍在于事事物物之中。这不仅强调良知本体所依附的主体具有“圣愚无间蚍9]卷中之平等性,也强调良知本体发用流行自然会呈现在“钱谷兵甲、搬柴运水”等日常行为中。较之程朱理学,无论是对儒家精神的理解与接受,还是对此种精神的实践,都明显地表现出世俗化倾向。而阳明心学也正是因为此一世俗化转变,变得更容易被平民百姓接受;再如阳明学派成员,都以讲学作为推动心学发展和传播的主要手段,不仅阳明“平生冒天下之非诋推陷,万死一生,遑遑然不忘讲学”[9]卷中,阳明弟子亦是如此,正如何良俊所言:阳明“弟子甚众,都好讲学”[8]39。阳明学派成员此举对心学的普及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又如嘉靖末年,徐阶为首辅时,举行以阳明心学为讲学内容的灵济宫大会,朝廷官员次辅李春芳以下,武将将军以下,均参加了此次活动,作为朝廷的一种官方行为,举行如此大规模的学术讲学活动,在中国学术史上,实属不多见,在全国造成的轰动效应,以及对世人思想产生的深远影响是可想而知的。
阳明心学的发展与如上所述的佛、道一样,其间多有起伏,几遭申饬。然而,一种思想在社会生活中一旦具备了相当条件,进入全速发展的繁荣阶段,再想使其停止发展,却已经很难办到了。朝廷对阳明心学曾多行禁止或压抑之举:嘉靖七年,阳明卒于南安,次年二月,“吏部会廷臣议故新建伯王守仁功罪,言守仁事不师古,言不称师,欲立异以为名,则非朱熹格物致知之论,知众论之不与,则著《朱熹晚年定论》之书,号召门徒,互相唱和,才美者乐其任意或流于清谈,庸鄙者借其虚声遂敢于放肆,传习转讹,悖谬日甚,其门人为之辩谤至谓杖之不死,投之江不死,以上渎天听几于无忌惮矣……今宜夺封爵以彰国家之大信,申禁邪说,以正天下之人心。)’[712299--2300廷臣的此项议案随即得到嘉靖皇帝的批准,日:“卿等议是,守仁放言自肆诋毁先儒,号召门徒声附虚和,用诈任情,坏人心术,近年士子传习邪说,皆其倡导……都察院仍榜于天下,敢有踵于邪说,果于非圣者,重治不饶。))[712299--2300万历七年正月,张居正拟旨,诏毁天下书院,天真书院等与王门讲学有关的诸多重要书院均在禁毁之列Do]”7。在毁书院的同时,还mJ阳明弟子进行摧残和杀戮,如何心隐在万历七年九月被杖杀于武昌狱中,此后李贽在万历三十年也遭受了类似的命运。多种迹象表明,朝廷制止心学泛滥的决心是很大的。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明廷此时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都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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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无济于事了。阳明学派成员面对朝廷的高压政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依然我行我素,即使遭到拘捕,仍会在狱中“讲学不辍”[11]2”。
明代中后期,“异端”思想的兴起对程朱理学产生了强大的消弭作用,使其在思想领域的影响明显减弱。面对蓬勃发展起来的“异端”思想,朝廷曾三令五申地对之严加禁绝,以图让世人放弃“异端”,回到“正统”思想轨道上来,但已经难以做到了。只要看看明廷君、臣频繁地诏令和奏疏就可知晓:
世宗对阳明心学向来不满,故在嘉靖十七年十一月,下诏日:“士大夫学术不正,邪伪乱真……圣贤《大学》之道不明……奸伪之徒假道学之名,鼓其邪说,以惑士心……今后若有创为异说,诡道背理,非毁朱子者,许科道官指名劾奏。)’[714485此后,隆庆六年十二月,候选训导侯贵,在奏疏中对阳明心学提出严厉批评:“今则以六经为糟粕,谓不立文字,直可超悟圣贤.千言万语皆从心上说来,中和位育之功皆自心上做出,今谓心亦不用,日不思善不思恶,但看本来面目,曰六经注我,非我注六经,以佛老之似,乱孑L孟之真,乃徐观其所以,则又人深耻而不为者,分门主党,自谓圣学,而已举业为俗学。”[12i297--300万历元年三月,兵科给事中赵思诚对守仁从祀深表忧虑,他说:“守仁党众,立异非圣毁朱,有权谋之智功,备奸贪之丑状,使不焚其书禁其徒,又从而祀之,恐圣学生一奸,实其为世道人心之害不小。”[121366--367如果说心学的发展只是让明廷感到忧虑,那么秘密宗教的发展则是让明廷深感恐惧。所以,较之心学的发展,明廷对秘密宗教采取了极为严厉的限制政策:“异端之害,惟佛为甚,缘此辈有白莲、明宗、白云诸教,易以惑世生乱,故禁宜严。”[1214351“异端”教派在万历时期的泛滥情状,史书多有记载:“近年佛家、道家、白莲等教各立期会,布金出米,举国如狂。”[12128952S97“近日妖僧流道聚众谈经……各捏柴教、各红封教、各老子教、又有罗祖教、南无教、净空教、悟明教、大成无为教,皆讳白莲之名,实演白莲之教,有一教名,便有一教主,愚夫愚妇转相煽惑,宁却于公口而乐于私会,宁薄于骨肉而厚于口党、宁骈首以死而不敢违其教主之令,此在天下处处盛行而畿辅为盛。,,[”]1”“一””“‘远夷利玛窦偕其徒庞迪峨人京……玛窦死,复给以葬地,而其徒日繁,踪迹亦复诡秘,王丰肃等留都以天主教煽惑愚民,一时信从者甚众。”[12]l“2””427同时,较之明代前期,“异端”思想在万历时期产生的社会影响,已进一步深化,深刻地影响到了士子的思想。7/"历十五年二月,礼部的一份奏章中反映了这一情形:“近日士子为文,不用六经,甚取佛经、道藏,摘其句法口语为之,弊至此极。”[12=l:14”万历四十四年,在大学士吴道南与礼部尚书刘楚先的联名奏疏中,亦有对此种情状的描述:“臣等入场,见今来士子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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