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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生存、发展的境遇。为了分析方便,我们分开来说,先讲自然环境,再讲社会环境。
如果观察一下一系列反腐电视剧作的题目,我们不难发现:像“苍天在上”、“大雪无痕”、“雷霆出击”、“风雨乾坤”,它们大都含有指涉自然环境的字眼。在中国,题目有“一篇之眼”的说法,因此“苍天”、“大雪”、“雷霆”、“风雨”等自然意象对揭示主题有着必然的联系。而反腐电视剧作中经常出现的苍天、大雪、暴风骤雨、电闪雷鸣等崇高、激越、宏大意象的描写(多为空镜头)则强化了自然环境与剧作主题之间的关联。那么这里的自然环境到底有何意味呢?它究竟昭示着什么?这些都牵涉到中国人的宇宙自然观问题。在中国人的宇宙自然观里,自然万物虽然千姿百态,但在精神实质上是一脉贯通的,有道德,有感情,有人格。老子说:“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之道,削有余以补不足。”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深远影响的佛家也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都从道德上肯定上天的绝对正义性,是谓天道精神。蒙受不白之冤的窦娥临刑前呼天抢地:“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错看了盗跖颜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③这是在极端情势下对天道精神的质疑。她曾发下三桩誓言:“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窦娥委实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窦娥尸首”;“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从今以后,着这楚州亢旱三年!”④。在她死后,果然是血飞白练,六月飞雪,亢旱三年,她的誓言一一应验。这是对天道精神的确证。其实,现实世界中的人们何曾见过自然通人性?这些事例不过是艺术家的艺术想象而已,但中国人却宁愿相信它们都是真的,观众和艺术家也能够达成天然的默契,原因就在于:中国人心目中的宇宙自然不是冷冰冰的异己力量,而是公正、无私、严明的有情宇宙、有情自然。它除暴安良,扶危济困,同情弱者,主持正义。由上可见,反腐电视剧中的自然环境是天道精神的象征,是对正义的呼唤,是对正气的张扬。
恩格斯在给玛 哈克奈斯的一封信中说过:“据我看来,现实主义的意思是,除了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⑤这里所说的“典型环境”不排除自然环境,更强调社会环境。马克思说:“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任何人都生活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之中,社会环境为人的生存和发展提供土壤,因此对社会环境的刻画也是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比如说《黑洞》,它的开头是这样的:新任天都海关缉私处处长贺清明在集装箱中查出36辆走私汽车/两个三陪女在天都酒店被害/张峰向主使人聂明宇汇报以上两件事。三场戏揭开了天都市“黑洞”的一角,展示出犯罪事实的触目惊心、犯罪分子的无法无天,从天都市长儿子的身份和龙腾集团总裁的职务也能看出恶势力的强大。这便初步渲染出个别社会小气候的险恶,形成对英雄出世/人物(主人公)出场的召唤。不用说,能担此重任的人一定不简单,这就用正衬的表现手段营造出我们对反腐英雄所应有的崇高、伟大、无私、正气品格的诗意想象。另一方面,我们的社会大气候是好的,在反腐英雄的背后有广大人民群众和上级领导的支持。俗话说,邪不压正。局部社会恶势力可以一时兴风作浪,但注定成不了大气候,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反腐英雄!
三、情节设置上的悬念迭起
情节是人物性格的展开。反腐电视剧中的正面人物是刚正不阿的坚决派,反面人物是刚愎自用的死硬派,硬碰硬的对抗,其矛盾冲突必然是激烈尖锐的。而腐败问题的复杂性、反腐斗争的艰巨性,又决定了故事情节的迂回曲折和纷繁错杂。正是依据生活本身的生动性和丰富性,反腐电视剧的创作者们演绎出悬念迭起、跌宕生姿的故事。王心语先生曾对悬念下过一个定义:“所谓悬念,主要是指编剧和导演利用观众对故事发展和人物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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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与传媒
前景的关切与期待心理,在剧中设置悬而未决的矛盾现象,从而引起观众的关注,并急切期待解决的后果,以便吸引和集中观众的注意力与观赏兴趣,诱导观众迅速进入剧情,以达到饱和状态的欣赏效果,在接受中享受审美的快感。”⑥反腐电视剧巧设悬念,就是利用了观众的好奇心,将观众紧紧地吸引到剧情上来。
反腐电视剧大致采用这样的叙事模式:案发(杀人或自杀)——查案(层层剥笋)——结案(将腐败分子绳之以法)。“案发”是故事的起点,用特别重大的事件开场起惊堂木的作用,能一下子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吸引观众看下去。接着,通过查案人员的不懈努力,一步一步向案件本身逼近。在长长的十几集里,办案人员总是受到来自腐败分子的阻挠破坏。反腐英雄只有负重前进,像猜谜语一样一步一步揭开谜底,露出真相。这种悬念设置法把握了观众对未知的好奇心、求知欲,起到了良好的叙事效果。这与以前反特片“做暗号设谜底—揭谜底显身份”的叙事模式极为相似,由陈心豪编剧的《红色康乃馨》和《蓝色马蹄莲》就是采用了反特片的叙事模式。不过《蓝色马蹄莲》是公安剧,《红色康乃馨》才是反腐电视剧,这里只说《红色康乃馨》。《红色康乃馨》一剧中,重要人物的好坏不是一开始就显现出来的,而是随着剧情的发展慢慢地浮出水面。没有相关案件的水落石出,观众就很难断定李建国、裴永庆、蓝思红等人是腐败分子还是“反腐斗士”。观众观看的过程就是猜测、判断的过程,积极性、参与意识马上就被调动了起来。而普通观众往往会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以至做出错误的判断。一旦案件水落石出,观众的种种猜测便会焕然冰释,觉得情节发展出乎意料,却又合乎情理。另外还有《黑血》。剧中主人公仇众山周旋于敌我多方力量之间,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一层一层揭露腐败分子的劣行。每每面对恋人的误解,仇众山总是忍辱负重三缄其口,因为一旦身份公开,他苦心经营的复仇/反腐败事业将前功尽弃,也难免杀身之祸。每每面对腐败分子的质疑,观众总要为仇众山捏一把冷汗,当他巧妙地化解了一触即发的矛盾之后,观众心头吊着的石头才落下来。
以上我们分别以叙事内容的三个要素为切入点,剖析了反腐电视剧的叙事风格特点。值得一提的是,人物、情节和环境“都已经不是一种相互独立的存在,而只是构成艺术形象整体特色的一种有机要素,由于这些要素的融合,它们各自失去了自己,产生出一种更为完整的统一特色,产生出新的艺术生命,这就是人们所要把握的艺术的整体风格”⑦。反腐电视剧的整体风格肯定是客观存在的,但是鉴于人的认识的局限和笔者现有的水平,我们还很难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只好留待后来人做出新的探索。注释:
① 参见拙作《当代中国反腐电视剧发展述评》,《艺术广角》2004年第1期。
② 姚鼐《复鲁洁非书》,转引自王志强《风格美学》第159页到第160页,青岛海洋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
③④ 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分别转引自王季思、董上德主编的《绝妙元曲》第56页、第58页,时代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
⑤ 恩格斯《致玛 哈克奈斯》,转引自纪怀民、陆贵山、周忠厚、蒋培坤编著的《马克思主义论著选讲》第269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2年版。
⑥ 王心语:《希区柯克与悬念》第16页,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9年版。
⑦ 王志强:《风格美学》第113页,青岛海洋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
作者简介
1.逄格炜(1976年-),男,山东青岛人,青岛农业大学讲师、影视艺术教研室主任、山东电视台生活频道特邀策划。研究方向:电视剧理论与创作。
2.李光,男,山东省青岛市人,青岛农业大学助教。研究方向:电视摄像艺术与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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