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康
本刊特稿
《》2008年第1

期
1998年以来:从积极的财政政策到稳健的
财政政策及公共财政制度建设
贾
一、亚洲金融危机发生后中国启动扩张性积极财政政策的背景
自1993年中国的最高决策层决定加强宏观调控以克服经济过热和通货膨胀之后,三年左右时间内,国民经济成功实现“软着陆”。在1997年,关于软着陆之后宏观经济形势的判断上,已颇有争议,一些分析者认为中国经济出现了总需求不足问题,但这种观点一直到1998年初还未成为主流认识。
但到了1998年一季度末,1997年下半年爆发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对我国的影响已经相当明朗,并与一系列国内问题迭加在一起,形成了迫切要求的压“扩大内需”力,经济工作的重心必须明确地转向阻止软着陆后惯性下滑甚至的方向上来。当时所面临的基本形势有“熄火”如下几个特点:
(一)亚洲金融危机影响之巨超出一般人的意料。以1997年7月2日泰国宣布放弃联系汇率制为标志而爆发的东南亚(后称为亚洲)金融危机,引出一浪又一浪的冲击波,到1998年,已席卷几乎整个亚洲,并扩展到俄罗斯,波及拉美,进而使欧洲和美国也受到影响,其对于亚洲和世界经济影响之巨,大大超出早些时候一般人的估计。中国经济在此次危机中曾被评价为在亚洲表现最好、受影响最小。但到1998年一季度,外贸的增长幅度明显放缓,并于5月一度出现负增长,虽以后又止跌回升,但当年三季度末出口再次大幅度下滑,客观上这成为使各方对严峻形势形成共识的响亮警钟。
(二)亚洲金融危机影响迭加到我国经济周期低谷阶段上,使经济增长明显趋缓,并出现通货紧缩迹象。中国经济增长率(以GDP增长率衡量)从1993年的13.5%回落到1997年8.8%的水平,平均每年下降约1个百分点,1998年初时认为速度还处于比较适宜的区间,但惯性下滑并未停止。1998年上半年经济增长率仅为同时物价水平7%,与全年8%的增长目标形成明显差距。持续负增长,出现了通货紧缩的迹象。
(三)中国二十年市场化改革终于引致了走出短缺的
全面买方市场”局面。“
中国国民经济改革前一向以供给不足的短缺为主要特征,但在改革后市场化资源配置机制渐进形成、生产力获得极大解放的过程中,逐步改观。在几个经济周期的低谷阶段上,先后出现过1983年的,1990“局部买方市场”年的,终于在1997-1998年走到了较全面的“市场疲软”
收稿日期:2008-01-26
康
“买方市场”,供不应求的商品种类甚少,供大于求或供求
平衡的占绝大多数(当然,不应忘记普通民用住宅和公交服务等供给,仍是严重紧缺的,却未在有关部门的上述统计中表现)。企业产成品库存总量不断增加,1998年中已达4万亿元,约相当于GNP的50%。
国有经济战略性改组”带来了大(四)改革攻坚阶段“
量的“下岗分流”人员和失业压力。
近二十年的改革经过一系列的前哨战和外围战,走到了国有经济战略性改组的攻坚战阶段。在软着陆后需求不旺的宏观环境下,为了对企业维持必要的“优胜劣汰”改组压力,总体上已不再沿用过去的种种优惠与关照手段挽救效益不佳的企业,而是积极促进企业的兼并重组乃至破产;加上前述国民经济内、外部增长减速因素的迭加,使微观层次困境加剧,于是出现了大量“下岗分流”人员,一年约一千余万人,失业压力增大。如何增加就业机会,缓解失业压力,成为决策上层和社会各方所关注的重大问题。
密集运用,但政策效果不够明(五)货币政策连续、显,其操作余地已相对狭小。
针对我国软着陆过程中的情况,货币政策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放松银根、刺激需求的政策,1996年5月到1998年的两年多时间里,中央银行先后七次降低存贷款利率,并在1998年初取消国有商业银行的贷款限额控制(改行资产负债比例管理和风险管理),降低准备金率,颁布积极实行贷款支持的指导意见,等等,以求扩大企业贷款需求,刺激投资。货币政策如此连续、密集的运用,可以说是的,然而迟迟没有产生足够明显的政策“竭尽全力”
效果,其操作余地已经相对狭小。
上述几方面的情况综合在一起,使决策层于1998年为力求实现当年8%增长目标和抵御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而采取增加政府投资、扩大内需方针。为有力地贯彻这一思路,启动财政政策便是必然的选择。因为走向市场经济的宏观调控体制,财政政策是货币政“间接调控为主”
策之外唯一可以仰仗的工具和手段。“主力型”
二、积极财政政策的要点和成效
(一)扩张性积极财政政策的实施要点
1998年4-5月间,当一季度和1-4月间的宏观统计数据得出之后,各方面关于宏观经济态势的认识趋于统一,决策层下定了增加投资、扩大内需的决心,在货币政策效应不理想的情况下,考虑更多运用财政政策实施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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