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外庐与葛兆光
2009年02月(总第115期)今日南国
THESOUTHOFCHINATODAY2009NO.02,
NO.115(Cumulatively,)
“思想”与“历史”
———侯外庐与葛兆光平议
崔罡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四川成都610064)
[摘要]侯外庐主编的《中国思想通史》与葛兆光著《中国思想史》被视为思想史两种不同研究模式的成果。葛兆光将其概括为“思想”与“历史”的不同。本文认为,二者之间并未呈现出本质上的差异,葛兆光的工作仍然未能突破侯氏《通史》的研究模式。但葛兆光的追问仍然具有历史哲学层面的价值。
[关键词]侯氏《通史》;葛氏《思想史》;研究模式[中图分类号]G0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1190-(2009)02-0194-03
侯外庐主编的《中国思想通史》(以下简称侯氏《通史》)与葛兆光所著《中国思想史》(以下简称葛氏《思想史》)可以说是迄今为止中国思想史领域最重要的《思想史》之间存在巨两部著作。这两部
大的差异,因而被视为两种不同研究模式的产物。
那么,我们应当如何来看待这种差异呢?差异是否有着一般性的意义?葛兆光的工作在多大程度上对侯外庐构成了批判,并最终形成了能与侯氏《通史》等量齐观的研究模式?
是思想史的研究对象。所以,确切地说,思想史就是理论化的人类社会思想意识的发展史,思想史就是研究人类历史上社会思想意识发展、演变及其规律的学科。
这里所说的思想史其实是侯氏学派的思想史。张岂之的看法要点有三:其“理论化”一,表明了甄别材料的标准是形式出现的思想;其二,对思想的研究应当从社会的角度来看;其三,研究是为了揭示思想演化的规律。其中第一点是研究对象,第二点是研究角度,第三点是研究目的。由于这一表述充分体现出了侯氏学派“社会史家的思想史研究”的特征,因而被学者视为侯氏学派的最终总结。
在侯氏学派看来,思想史要研究的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文本,而是以理论化形式出现的思想。通过选拔的正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精英和经典。我们看到的《思想史》往往围绕着精英和经典、如出一辙地呈现出如下样态来。
我们的思想史家按照时间的顺序安排着他们的章节,大的思想家一章,小的思想家一节,仍不够等级的话可以几个人合伙占上一节,再不济也可以占上一段,只要在那上面留下了文字的就算“永垂不朽”。经典、经典的征引、注释与解说、精英的文字论述,则把思想史的线索连缀起来,只要被采撷在书中,经典就真的“名垂青史”。而思想的历史也就自然成了思想家的博物馆,陈列着他们照片。一半仿佛编花名册,把已经逝去的天才的生平与著作一一登录在案,一半仿佛
挂光荣榜,论功行赏或评功摆好。
兆光的这段述评颇有些讥诮之意,却刻画地相当准确。
他进一步质疑道:精英和经典的思想未必真的在生活世界中起着最重要的作用,尤其是支持着对实际事物与现象的理解、解释与处理的知识与思想,常常并不是这个时代最精英的人写的最经典的著作……思想与学术,有时是一种少数精英知识分子操练的场地,它常常是悬浮在社会与生活的上面的。
质疑的理由可分为两点:其一,精英和经典仅仅只能代表某个社会群体的思想,至少是不完整的;其二,精英和经典并不真的在社会生活中起到重要的作在这两点成立的前提下,张岂之总结用。
中的第二要点,即从社会史的角度探讨思想史,就是不可能的。道理很简单,精英和经典作为“社会意识”反映的仅仅是社会的某一阶层而不是社会本身。此外,思想史的选拔其实需要一个标准。而“历史对于精英与经典的历史性的位置确认,常常是因为‘溯源的需要’、‘价值的‘意义的强调’、等等原因引起的”。追认’
这里“溯源”的“溯”“追认”、的“追”,恰恰体现出了思想史家们所谓思想史的连续性、规律性。那么,由于思想史的研究对象本身即是以某种连续性、规律性为标准而选拔产生的,因此,张岂之所说的第三点,即要揭示思想演变的规律不过是自说自话。
葛兆光对侯氏《通史》的批评最终落
一
谈及侯氏学派对中国思想史上的地位,葛兆光有一个评价是颇为中肯的:中国思想史学科成立不过区区数十年,而“侯外庐主编的《中国思想通史》就几乎笼罩了半个世纪”。时至今日,在许多学者看来,侯氏《通史》的研究模式即是思想史研究最为主要甚至是唯一的模式。也正是由于其影响过于巨大,以至于研究者们往往视之为自己思考的基本前提,从而缺乏对侯氏《通史》研究模式的自身的追问和研究。
在为数不多的总结性成果中,张岂之的论述是最值得重视的。他以为:
思想史就是人类社会思想意识的发展史。当然,思想史也不是包罗万象的,仍然有一定的范围,或称之为科学的限定。只有以理论形式出现的思想内容才
[作者简介]崔罡(1979-),山西吕梁人,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2006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儒学、历史哲学。
今日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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