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保险合同当事人说明与告知义务实践中的若干问题
保险人已尽说明义务。
根据我们的经验和以上的典型案例,我们认为保险人试图以投保人投保、选择保险条款和险别和接受保单的行为来推定其已知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而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是很难的。而试图通过保险人业务人员单方的口头证言来证明已履行说明义务,在我国民事审判中素来轻视口头证据的传统下,也是几乎不可能证明已履行说明义务的。
至于书面方式,则是较好的证明方式。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实务问题解答(一)》第158条认为“……保险人在其向被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单中声明的保险条款和免除责任条款,一经投保人签字确认,视为保险人履行特别告知义务”。
然而,保险实务中,大多数保险单的格式并不包含声明条款,保险单通常也不会有投保人的任何签字。即便投保单中有这样的书面条款,且有投保人的盖章,被保险人仍经常会主张未被实际告知条款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含义,在法院普遍认为保险人相比被保险人更专业、更具缔约优势地位的司法背景下,保险人试图证明已履行说明义务仍然是困难重重。为此,保险人可能需要从条款性质、缔约过程、被保险人缔约能力、承保理赔历史等各个方面全面举证,来证明保险人已履行说明义务和被保险人应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和含义。
我们认为, 即便投保单中的声明条款不被认为足够证明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那么从条款性质、缔约过程、被保险人缔约能力、承保理赔历史等各个方面综合考量则是实践中比较公平的认定保险人是否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方法。法庭不能强加保险人于过高的举证责任,强求其证明一定是当面对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因为这在实务中几乎不可能证明到。如前所述,“明确说明”的理论基础是最大诚信原则,我们认为法律设立明确说明义务的目的是使投保人在投保前有机会了解并明白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从而决定是否投保、投保何险种。因此,结合条款性质、缔约过程、被保险人缔约能力、承保理赔历史综合,只要能证明保险人的说明已经使投保人在投保前明白或者应该明白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保险人就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不应拘泥于保险人是否进行了当面说明、口头说明抑或书面说明。
另一方面,即使保险人形式上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只要这事实上并不影响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理解,我们认为不能轻率适用《保险法》第18条,认为免责条款无效。否则,就不符合“最大诚信”的要求。因为,既然无论保险人是否说明,不影响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确切理解,即投保人不依赖于保险人的陈述,在免责事项发生后,给予被保险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抗辩显然是缺乏公平,不符合“最大诚信”原则。在这方面,我们认为典型的例子是,如果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系由投保人或其经纪人拟定,则保险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再者,如果免责条款中所用专业术语(如“碰撞”)为被保险人所处行业(航运业)之术语,则保险人无需对此“明确说明”,除非保险人对此的解释不同于被保险人所处行业的通常解释或理解。如果保险人对此的解释不同于被保险人所处行业的通常解释或理解,就仍会回到是否“明确说明”的问题。下面会介绍的 “浮山轮”案虽不是对“免责条款”所用措辞的理解争议,但也间接涉及了此问题。
(四)违反条款说明义务的后果与救济
1.免责条款未说明的后果
《保险法》对此无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法庭则经常会结合不利解释原则,在保险双方对非免责条款,特别是承保责任或承保风险条款的含义,有争议时,作不利保险人的解释。
[案例:MV. Hagaar]
再审法院认为,保险人未能举证已说明何为“一切险”中的“外来原因”和已说明承运人非法行为或走私造成的损失不属责任范围;人民银行《关于<海洋运输货物“一切险”条款解释的请示>的复函》也看不出本案事故不属一切险责任范围的结论。而本案损失属被保险人无法控制的“外来原因”(承运人非法行为或走私)所致,故属于一切险责任范围。
[案例:“浮山轮”]
该案中,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就“浮山轮”对他船为避免与其碰撞而搁浅(两船未实际接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属于人保1986年《船舶保险条款》下承保的对他船“碰撞责任”产生争议。保险人认为《海商法》第170条规定的没有实际同其他船舶发生碰撞,但是使其他船舶以及船上的人员、货物或者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也适用《海商法》“船舶碰撞”章,不能表明“船舶碰撞”本身的概念包括未实际接触的“间接碰撞”。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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